接下來就是一連串拍攝的籌備事宜,松本呼吸著熟悉的忙碌空氣,無法自拔地感到開心。
他還是屬於這裡的。
就算跟著劇組熬夜開會,一天只睡短短幾個小時,隔天還要一早起來拍攝雜誌的平面照,他也甘之如飴。
載著他奔波的二宮嘴上抱怨,也由著他忙。
「受不了你,真的,還是跟以前一樣工作狂。」
「得來不易的工作機會嘛。」潤眉開眼笑。
「是是是、才幾頁的雜誌照還用你費心嗎,把握機會放鬆,等電視劇開拍後就沒時間休息了。」
「不能放過每個露臉的機會呀,吶,ニノ也讓我拍拍你家笨蛋的時裝照吧。」
「你認真的嗎………好啦,我會跟他提。」
「謝謝你~」
看著二宮躲到角落講電話,松本神色複雜的拿起手機查看郵件箱。
他清楚自己只是藉由工作麻痺自己擴大的不安,強顏歡笑的面具底下害怕失去任何可能的露臉機會,難為二宮要陪這樣不安的自己跑來跑去,一刻也不得閒。
松本裝忙地操作自己的手機,沒有新的郵件也提不起興致玩手機遊戲,他只是想掩蓋眼下的空虛,工作空檔的空虛。
修長的指尖滑到螢幕上的一個名字。
──櫻井翔。
搞不清是囂張還是紳士,正經還是搞笑。
難以捉摸的男人。
松本曾用網路稍微查過他的資料,亮眼的營業額和拔群的圓滑,如相葉所說,櫻井是君臨東京夜生活的王者之一,卻屈就某個女人不惜大膽威脅自己和二宮,千方百計取得幾張自己的照片,送上去當討好女王的供品。
松本停下手上的動作凝視著那個名字,彷彿如此一來就能分辨出名字主人的本質。
櫻井對“她”是不是抱有更深一層的感情,他分辨不出來。上次離開前搞錯狀況的糗樣,松本回憶起來臉頰溫度不禁上升。
同樣無法忽略櫻井看自己別有深意的眼神和溫暖的話語,他忽然好奇起隱身櫻井背後的那位女士,什麼樣的女人令夜王甘願這樣無條件的關心、某種程度上算是情敵的另一個男人呢。
櫻井翔到底怎麼看待松本潤這個人。
學生?演員?情敵?
打個招呼也好,不止一次想衝動的按下傳送鍵,沉吟許久後卻只是存入草稿匣,層層推積。
「唉。」
角落二宮的聲音打斷他的思考,通知他下一個行程。
「J,導演說等下想單獨和你討輪角色定位,你準備一下,下午兩點在六樓。」
「收到。」
將手中的手機華麗的旋轉放入外套口袋,整理紛亂的思緒,松本拿出台本,繼續投入角色的準備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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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白被單上趴睡的男人懶洋洋地撐起身體,摸索床旁櫃子上的手機,半瞇的大眼無法聚焦在眼前驟亮的螢幕上頭,於是挫敗地翻身、大字仰躺在King Size大床上,適應屋裡的光線,屋外正午的陽光穿透碧色窗簾,整個屋子迴盪水色光線,他像生活在一缸特大號的水族箱。
恢復清醒的雙眸看著挑高的天花板眨眨眼,拿高手機確認郵件箱。
「理惠、田中……嗯……麻紀、小莎……橫澤……」
「沒有他…」
男人失望地任由手機自由落體。
按照推算,電視劇的籌備工作應當如火如荼展開才對,松本卻連一點音訊也沒捎來,他承認在收到那封俏皮打招呼的簡訊後,自己曾默默幻想過對方偶爾傳來的日常簡訊。
「是我逼得太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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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本君,你怎麼看這個角色?」
「…看不見夢想,迷惘。」
松本承認他不苟同男主角的脆弱。
開什麼玩笑?受到來自家庭和母親的打壓就對自己的夢想產生疑問,像頭喪家犬逃離奮鬥許久的環境,忘記追夢的熱情。
…甚至依靠女人給與安身之處,他很不能接受。
導演笑笑,摸摸鬍子不置可否。
「是嗎?松本君很不喜歡他對吧。」
「…是的。」
「換個話題,你覺得他對女主角的想法是什麼?」
「這個嘛………」
「隨便說呀,傳聞中松本君不是個客氣的人吶。」
既然導演開口,松本不再遲疑,開口說出自己的看法。
「我覺得他很狡猾。」
「喔?」導演投來感興趣的眼神。
「狡猾利用女主角的寂寞,搖尾撒嬌,擅自建立虛假的關係。」
「你覺得女主角不需要他的慰藉,可她畢竟留下他了。」
「所以我說他狡猾,」松本垂下眼眸,抿起下唇「明明知道自己和女主角的關係有多虛假,為了容身處,不擇手段給她虛幻的溫柔…」
導演皺起眉頭地笑了。
「如果松本君這樣理解男主角,我會很困擾的。」
松本身體瞬間緊繃,只差沒有從椅子上跳起來。
他又搞砸了嗎……
導演揮手示意他坐好,要他放鬆。
「別緊張,回去好好做功課吧。」
「很抱歉,我......」
「有自信點,年輕人,」導演爽朗的大力拍拍他的肩膀。
「看到你,我才知道我沒挑其他人是對的,你和這個徬徨的角色很相襯。」
松本下意識反駁。「不、我--」
「你,先別反駁我。老實說我以前只聽過你的傳聞,你的戲我一齣也沒看過,你在我眼裡就像個未經雕塑的粗胚,可是我很開心,真的很開心由你來接演男主角。」
「我......可以請問為什麼嗎?」
「你們演員演戲是為了什麼?不用告訴我你的答案,我看過好多年輕人只得到名和利,當然我拍片賺錢很好很開心;但是身為導演,果然還是希望能藉由鏡頭送給演員什麼更深刻的禮物。」
導演站起身,伸伸懶腰。
「我期待用鏡頭紀錄你的成長,松本君,預祝我們的收視率長紅。」
二宮剛從外面買飲料回來,就見松本等在休息室外頭拿著白色手機不知道在幹什麼,一股腦湊上去。
「呦~傳郵件給誰~」
松本收起手機迴避二宮好奇的小腦袋瓜,轉身推門進入休息室。
「說出來你會生氣的人物。」
「......櫻井翔喔。」
二宮嫌惡的翻白眼,把手上的飲料拋給對面的松本。
「你也真會猜,沒錯,我發郵件跟他約時間。」
「你認真的?拜託告訴我你不是,在法國天才如你沒學會的東西,你指望那傢伙教你?」
「聽著,法國那群老頭子可沒開過戀愛學程。」松本耐著性子回答。
「那也不用......」
「Why not?」朝自己多年好友挑眉,靠在沙發上仰頭大口喝著飲料。
「他在實務方面比你我強太多了。」
「我瞧你很少這麼推崇一個人,」二宮瞇眼湊近顧著喝飲料的松本,用力戳了戳他纖細的腰間。
「我說,松潤,你是不是--」語氣曖昧不提,還兼擠眉弄眼。
松本嗆了一記「不是。」
「哼,我都沒說是什麼,你就急著否認,有鬼啊有鬼。」
「才沒有......別把每個人想得跟你一樣花花肚腸。」
「語氣遲疑、態度可疑,本庭宣判你有罪。」
「喂!二宮和也,你給我適可而止!」
「呦~惱羞成怒啦~」
欠揍的語氣讓松本忍不住放下手中的飲料罐回擊,逼得二宮連連後退。
「你、你竟然為了那個姦夫,對我動手動腳,我太難過了!」
「就跟你說不是!」
松本利用體型優勢壓制住還在掙扎的二宮,手上邊呵他癢,二宮只有邊笑邊求饒的份。
「哈......哈哈....好啦好啦我不說...就是了......快從我身上滾開......」
「看你下次還亂不亂講話。」
「在你聽不到的地方亂講話。」
「二宮!」
「夠啦,算我怕你,別再壓過來了,你們這些傢伙特愛用身高優勢壓人......」
二宮講到後來自覺不對,滿臉尷尬住口不說。
松本哪裡甘願放過這個反擊機會,開口調侃:「喂喂喂,下面的內容你愛講,我也不好意思聽喔。」
「少囉嗦,去找你的櫻井老師啦!」
躺在沙發上的二宮翻身撿起地上的飲料罐放回桌上,故作正經的翻找擱在旁邊椅子上的隨身背包,拿出一疊資料。
「喏,你要的未來一個月的行程和超前兩回的台本,我都幫你要來了,應該是不會有什麼大變動,有我會通知你。」
「謝謝。」
二宮低頭看著對方瀏覽自己給的資料,手指玩弄手上的背帶。
「我說松潤。」
「嗯?」忙著檢查資料有沒有錯誤的松本沒有抬頭,二宮戲謔地咧嘴。
「你魂不守舍的我看著心煩,快拿台本去找老師吧,乖、學、生。」
說完還輕挑的拍拍他的頭,被說破心事的松本血色迅速湧上臉頰,手上的台本拿著往二宮方向搧去,被對方輕鬆躲開。
「你給我站住!」
「我又不是傻子,今晚答應笨蛋君要幫忙拍攝,還要幫他買晚餐,先走一步啦~」
說著靈巧的閃到門外,想一想又回頭交代松本。
「你們約好時間,記得傳郵件通知我。」
「我知道,快走吧你。」
「就這樣囉,掰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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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井前輩好像很在意自己的隱私喔?」銀座首屈一指的牛郎店高天原裡,沒被指名、閒閒無事的菜鳥牛郎彼此交頭接耳,互相交換自己擁有的情報,在這個世界打聽哪位客人是鮮美多姿的肥羊,哪位前輩是不能惹的狠角色是每個菜鳥最重要的功課。
「怎麼啦,你惹到夜王大人了?」
「不…哪敢呀!那我還想在東京混下去嗎!…是有一次,我看夜王大人忙著敬酒,他擱在桌上的手機響了,我趕快跑過去想把手機拿來遞給他,結果你猜怎麼著?」
「田中你就別賣關子了,快說。」
其他沒事的菜鳥們見他們倆說得神秘兮兮的,也全湊過來聽。
「夜王他呀,我一靠近他的手機,臉色馬上變得堪比能劇的鬼子母神面具……不,比那個恐怖一百倍!」
「然後咧?繼續啊!」
「然後我自然僵在那邊不敢亂動,他大步走來一把搶過我手上的手機,手勁還很大,我手到那天半夜還在疼哩!」說著,還苦著臉甩著手臂、可憐兮兮的樣子,他周圍的菜鳥見狀都感到有趣的笑了出來。
「喔~那次我有看到,夜王大人旁邊還站著貴賓呢,貴賓當場也被他的表情嚇一大跳呢。」
「……說不準吶,是那個、那個!」田中伸出小指,表情曖昧地揮舞。
「你說馬子嗎?我看這不可能,幾個月前不是有身家背景超~優秀的大小姐主動倒貼櫻井前輩,被他沒兩三下就乾淨俐落解決了,他眼界很高啊。」
「這麼好的貨色他不要,真想叫他送給我耶,嘿嘿嘿。」男人好色的搓手,身邊的人立刻哄堂大笑、要他別妄想吃天鵝肉了。
「或許夜王的馬子真的美若天仙、胸大屁股翹,個性溫柔大方識大體,說不定還是個名人,他才會保護這麼周詳,怕我們知道!」
「這麼說很有道理,人家不是說金屋藏嬌嗎?依我說,夜王一臉佔有慾超重的長相,肯定偷偷在家裡養個人。」
一群賀爾蒙旺盛的男人說到馬子話題便興奮得踩不住剎車,七嘴八舌吵鬧不休,哪裡還顧得了店裡的狀況。
這邊正吵鬧著,誰知道最裡面的隔間傳出了響亮的玻璃破碎聲。
「這聲音……誰打破酒瓶了?」
「誰~要~倒大楣啦~」
聲音是從店裡最深處的隔間傳出來的,那邊是夜王招待客人的專屬沙發。
後知後覺的菜鳥們意識到這個事實,連忙停止聊天打混,跑去一探究竟。只看到傳說中的夜王大人一臉苦笑、拿著冬佩利的酒瓶走出來。
「叫waiter來吧,我不小心把酒瓶打破了。」
「是、是的!櫻井前輩。」
夜王苦笑撫上環上自己腰際的手,轉過身環住身後貼上來的女人。
「真難得你如此心不在焉呢。」
女人低頭啜飲一口酒,把酒杯湊上他唇畔,夜王保持唇邊的弧度順從的沾了一口。
「不好意思,讓妳受到驚嚇了。」
帶著人往柔軟的真皮沙發走,緊貼在身上的嬌軀玲瓏有致,鮮艷欲滴的紅唇擠出猜疑的笑容,順著男人手臂的動作倒在沙發上並順勢扯過男人的深紫領帶。
「是誰呢,和翔互傳郵件、讓翔在意到打破昂貴酒瓶的人。」
「夫人,你忌妒……嗎?」男人眼神微黯,豐唇若有似無地貼在女人頸側。
女人正想說話,誰知道男人有了出乎意料的舉動。
「翔、嗚啊。」
男人竟然輕輕地咬了下她敏感的頸側,女人不禁呻吟出聲。
「夫人肯定不會想要知道郵件內容的……」
「啊、不准你敷衍我…唔…」
男人狀似悲傷的嘆口氣,氣息噴在女人敏感的鎖骨,引起對方輕顫,他伸手溫柔的摀住女人的眼睛。
「翔…翔?」
「我只想讓夫人看見我倆愛情的坦途,其他骯髒醜陋的,我不想讓他汙染妳美麗的眼睛。」
「如果可以,我只想要這雙眼裡…」
「只有我。」
女人豔紅的唇慌亂的顫抖。
「唉、是我老公嗎?我老公威脅你嗎?」
夜王沉痛的輕嘆:「我不會說的,我怎麼捨得破壞夫人的家庭呢。」
女人完全忘記幾分鐘前充滿妒意的自己,一心只想緩解心愛男人此刻的悲歎,她甚至忘記身上的夜王十幾分鐘前查看手機時滿臉狂喜、伸手打翻酒瓶的違和模樣,可憐的女人什麼都忘記了,只想好好安慰身上貼心的摀住自己眼睛、不想讓自己看見他哀傷表情的深情男子。
當然,矇眼的她當然看不見櫻井翔臉上得逞的無畏笑容。
也看不見,此刻躺在郵件箱最上頭,松本潤傳來的,邀約簡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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