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夾岸群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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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の嵐で 離したくな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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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月 30 週四 201307:08
  • 【櫻葉松番外】冬暖

冬暖
 
 
「嗯……小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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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翔潤/相二】櫻葉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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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月 15 週五 201316:41
  • 【翔潤/相二】改變

12
櫻井回家後想想不對,不是村民的孩子,也不是相葉一族的孩子,自己在家族裡也從沒見過這樣年紀的小小孩,那櫻花林中的那個擅於爬樹的孩子究竟是誰?
不知道他面具底下長相如何…...
小孩子特有的好奇心令他恨不得明天趕緊到來,他好快點溜出門去見那名神秘的孩子,焦躁的他在晚餐時間掉了好幾次筷子,被父親斥責,命令晚餐後到父親書房中領罰。
晚膳後他順從的來到父親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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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翔潤/相二】櫻葉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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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月 15 週五 201316:40
  • 【相二/翔潤】惡作劇


10
 
 
深夜櫻井家老爺踩著初夏的夜風回到春之屋時,夫人輕拍沉睡的兒子從房裡出來,悄聲問丈夫究竟在二宮神社發生什麼事情。
 
櫻井老爺沉吟半响,只有向和自己一樣受過現代教育的妻子留下一句。
「神明從未離開這片古老的土地。」
隨即進入內屋,不曾再對那晚的二宮大祭作出任何多餘表示。 
 
自此,春之屋雖然致力默默推廣外來的技術和商業,對相葉一族主導的村落信仰從未多說一句。
掌握村中絕大多數土地的冬之屋自始至終冷眼看著主導的春之屋,未執一辭。
 
 
二宮大祭後,相葉本宅的下人們對小主人神出鬼沒的行蹤少了害怕和驚恐,多了敬畏和信仰。
沒有靈力的人們無法像老爺般隱約看見犬神的真身,只知道那晚在神樂山山頂發生不得了的大事,他們的小主人蒙獲守護神的垂青,並且成了神明的養子。
小主人右肩突然出現、難以忽視的煙火印記就是最好的鐵證。
 
二宮倒不覺得自己的生活有多大改變,還是照舊拉著小鬼到處去,只是現在更加不必理會他人的目光,他也樂得帶著小鬼到更遠的村落邊緣認識自然,打打滾練練身子也好。
然而,二宮仍然不讓相葉隨意的撲到自己身上。
廢話,會出現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是一回事,被村民親眼看見小鬼頭漂浮在虛空中又是另外一回事。
雖然現在的自己應該能使用一些小法術迷惑村民,不過這種浪費氣力的事情二宮是不幹的。
 
日子就在和人類相安無事的情況下一天一天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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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翔潤/相二】櫻葉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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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月 08 週二 201312:56
  • 神隱


07
相葉家小少主消失是大事,一眨眼間從眾人眼前消失更是天大不過的新聞。
家主緊急出動所有的族人在村裡挨家挨戶詢問、搜索,自己待在大宅裡最深處雅紀的房裡,坐在拉門邊靜靜的研究印在榻榻米上的一攤泥印,一個和他手掌相同大小的狗腳印。
眼前的情況和自己研讀過的祖先記載相當相似,幾乎可以肯定雅紀的去向,要族人四處搜尋已經失去意義。現在的問題只有一個,犬神願不願意將他兒子還回來?
該怎麼做自己兒子才會回來?
被觸怒的犬神自己能對付嗎?
相葉家神主胃像吞了鐵塊般的沉。
二宮輕飄飄的跳上榆樹最頂端的枝條,不足一指幅寬的嫩枝略微下沉、完美支撐住他的重量,他挑剔的東聞西嗅,挑選一片他最順眼的青葉摘下,旋而輕巧的一蹦一跳的踩著底下的樹枝下落,回到雙手扶住樹幹等待他的孩子身邊。
他拈起指尖的葉片,將之貼在孩子光滑的額頭,嘴上喃喃唸著咒文,葉片瞬間消失在額頭,變成一片不明顯的青色暗影。
「汝名為相葉雅紀,此時為吾輩犬神之眷屬,凡人不得見之。」
和狸貓妖怪的隱身術不同,此時他宣告這個孩子是他犬神一族的眷屬,把自身的結界之力分出一些給他,讓尋常人類看不見他。
不過,他沒把握這個咒術能成功。
人類復仇的悲切願望使他誕生在世上,操縱他的術士心中的憤恨越強、越能餵養犬神的力量;被大野淨化後,對方也不要他留在身邊服侍,山神清楚知道即使淨化了他的戾氣,犬神的力量來源是人心,沒有人心的犬神只會日漸衰弱、終至衰亡。
所以在山風村建村時才會看準時機命令相葉家建立二宮神社,而不是大野神社吧。
山神可能當初就把相葉一族特殊的能力列入考量了,他給了他很多很多,包括安身立命的地方和一群「族人」。
最重要的,是人的「信仰」。
但這些終究撐得了一時,撐不過一世,時代持續踏著不容改變的腳步往前走,人類和神靈的隔閡越來越大,分道揚鑣只是遲早的事情,當二宮慢慢察覺到不知不覺相葉分家的成員開始看不見他,他便該清楚自身最終的歸處。
最後,連續三代本家家主也看不見他了,二宮的力量也和普通的土地神沒兩樣,甚至更弱小。
和大野山脈共生共存的山神大野失去人類的信仰可以瀟灑的回歸山林,但依附人心而生的他不能,他沒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對於形同等死的他來說,雅紀這個孩子的存在等於一道光射進孤獨的幽暗長路。
這孩子是他唯一的「糧食」。
失去了雅紀,等於宣判二宮的死刑。
「唔….啊~」
相葉拉扯他的褲子、一手摸著他的小肚子。
「你餓了吧?我們去找東西吃。」
二宮站起身牢牢抱住相葉小小軟軟、透著一股奶香的身子,像抱緊世上唯一的珍寶,無論如何也不願放手。
二宮熟門熟路的循著香味靠近相葉大宅的炊房,大宅的僕人絕大部分被派出去尋找神隱的少主了,剩小貓兩三隻待在廚房內。
二宮將相葉放下,從懷中掏出布巾,開始挑選蒸籠裡的白包子,留守下人聚在門邊的竊竊私語令他不由自主停下手邊的動作。
「欸,聽說家主沒有帶頭出去尋找小少爺呢!」
「是啊,我稍早經過小主人的房間,偷看到老爺坐在少爺房門外的走廊上……說真的很難想像他是平常那位高高在上的神主大人……」
相葉神主很難過是嗎。
那自己呢?
心中有點不服氣,自己幾乎算是雅紀的救命恩人,雅紀被一群愚蠢的下人丟著自生自滅,那個男人又在哪裡自怨自艾?
但連他也不得不承認,那個男人和雅紀之間不能磨滅的血脈相連。
自己真的有權力偷走父子間的羈絆嗎?
再說,相葉跟著他能做什麼呢?
廚房裡負責生火的老太婆沉痛的搖著頭:「老爺痛失心愛的夫人,現在小主人又失蹤……不知是何方妖物作祟,唉。」
妖物?在說他麼?
他可是相葉家的守護神,二宮神社的犬神二宮和也啊!
以往老人巴不得見著他,每每他現身相葉家,總是能為老人們帶來笑容,老人們也說都是守護神的功勞,把福氣帶進來相葉一族。
他也從不辜負那群人的信任、忠心的陪著相葉家走過了幾百年。
曾幾何時,他淪落為族人口中的妖物。
如果等雅紀長大了,也會用相同的眼神看他?
他下意識摸了摸頭上柔軟狗耳,非人的證明。
他不確定自己到時會不會發狂。
果然早在一年前自己就該一走了之。
這份難以忍受的心情,再次令二宮萌生退走的念頭。
他憶起很久以前那頭為愛發狂的狐妖,那頭和人類男子相戀的母狐,因為心愛的人另結新歡而成為白櫻下噬人的存在,最終為相葉家的禱文所困而被自己咬死。
母狐臨死前的嚎叫深情而淒婉,二宮永遠無法忘記,還有她的戀人最後扛著那身雪白毛皮離去的背影。
他不想成為那樣悲戚的妖物,更不想死在相葉手下。
「啊嗚~啊嗚~」
無憂無慮的叫聲從幾步遠處傳來,二宮好不容易捏著包子回神,發現某個沒有危機意識的孩子竟然開開心心、跌跌撞撞的奔向門邊的僕人,看來是看二宮不理他,想要討些東西吃。
「那個有奶便是娘的笨蛋!」
二宮罵了一聲,把裝滿包子的包巾粗魯一放,衝上去想抓住暴露行蹤的相葉。
可惡!他沒有把握這個咒術成功啊!被發現就糟了!
現在被抓到一切就玩完了!
眼看相葉就要衝進下人的視線範圍,二宮動作再快也抓不住他,腦中不由自主浮現一個影像,那是會講話的雅紀蹦蹦跳跳撲進別人懷裡撒嬌的模樣,喉嚨驟然發緊,梗在半空中,連孩子的名也喊不出來。
如果……是正常長大的小鬼……..
伸在半空中的手硬生生停在那。
小鬼趴搭一聲趴倒在下人面前,小小慘叫一聲。
「吧嗚!」
……這個小笨蛋。二宮當場摀臉不敢看。
反正被發現了,頂多再帶走一次而已,二宮安慰自己,卻不能否認他心中小小鬆一口氣、一了百了的想法。
「嗯?剛剛好像有小少爺的聲音?」
「啊哈哈,我說婆婆你年紀大不止耳朵不中聽,還產生幻覺了,在說什麼呢?」
「我剛剛好像也有……」
「怎麼可能?別說笑了!」
一群下人東張西望,偏偏看不見趴倒在幾步遠處的小鬼。
年幼的相葉不知所措的抬頭呆望著眼前看不見自己的大人,弄不清楚自己明明被看見了,為什麼沒有人有反應,只得無助的回頭瞪著二宮。
大大的眼睛裡滿是不解和淚水。
二宮啞口無言。
連幼小的你,也用這種眼神看我……
犬神低頭狠狠壓下喉頭湧上的哽噎,迅速劈手拿起裝滿包子的包巾,反手抱起撲倒在地的幼兒,足下不停,腳在爐上一點,倏地從窗戶竄了出去。
廚房裡的下人只覺又是一陣強勁的風迎面襲來。
相葉一族,我再給你們一次選擇的機會。
二宮想,手上卻默默抱緊懷中不作聲的孩子。
08
布巾被隨意的擱在案上,白嫩的包子滾到一旁。
二宮出神的盯著供在案上的燭火,尾巴靜靜的垂在身側,雅紀似乎很快忘記方才的事情,隨意拿了神龕旁的花球獨自玩得開心。
紙門外側的天光漸漸暗下,橘黃的夕照靜靜溜進昏暗的室內,神主早晨換上的翠綠樹枝如今邊緣有些乾燥,邊緣捲曲,要到明早才會換上下一批新的。
只有相葉家主獲准進入本殿,就算他進來這個本殿也無所謂,只要摀住雅紀的嘴,誰也發現不了孩子在他身邊。
不過自己後來重新留下腳印了,他相信如果對方曾經好好拜讀過相葉家代代相傳的記載,要找來神社不是難事。
來吧,來找回你的孩子吧。
紙門外隱約傳來栖栖囌蘇的木屐聲,門廊上的白色紙燈籠陸陸續續被負責平日清潔打掃的僕人上蠟燭,乍看下彷彿白色的燈籠正在一點一滴吸取夕陽的餘暉。
花球滾到二宮腳邊,碰了他的腳踝一下隨即彈開。
一雙小腳踩著穩穩的腳步走來。
好像有什麼不對。
「和(Kazu)……和……」
一雙小手帶著懷念的溫暖,撲天蓋地的覆上。
世界悄無聲息。
相葉家主眺望泥土路上明顯的巨大腳印,一路蔓延到不遠的神樂山山腳,金茶色的鳥居隱沒在樹林間。
神樂山說是山也不算山,頂多算一座擁有茂密森林的土丘,土丘的頂端就是二宮神社的所在地。
雅紀在什麼地方再清楚不過。
「老爺,我長這麼大沒見過那麼大的狗腳印子哇!」
一名下人率先沉不住氣打破沉默,緊跟著族人們你一言我一語大聲起鬨,因為四周不尋常的氣息。
「是犬神作祟!」
「犬神背棄我們家族了!」
「哼,說什麼犬神,是妖怪,不過是隻狗靈罷了。」
「家主,袪除那種不三不四的東西吧!求你了!」
「連小少爺都敢擄走了,說不定連我們的孩子也會遭殃吶!」
家主不發一語,只是悲傷的環視爭先恐後輕慢守護神的族人們。
古老的犬神消失於眾人的傳唱聲中,若非自己身為繼承人自小翻閱記載家族秘史的古書,自己應當是發出譴責聲的一員吧。
如今只有自己明白,犬神的宿命和悲哀,身為那個人的子孫,不能背棄對家族有莫大恩情的神明。
總有辦法,令犬神、令自己心愛的兒子都擁有好的結局。
相葉家主心底有了計較。
「安靜。」
沉穩的低吼震懾整個空間,躁動的人群從未聽過老爺如此說話,一瞬間沒了聲音。
家主以前所未有的嚴肅氣勢輪流逼視眾人,低沉的宣布:
「全下去梳洗乾淨,今晚酉時,準時舉行二宮大祭。」
「六之助和五吉,將春之屋和冬之屋(註)的老爺們全請來神樂山山口,要快。」
「是!」被點名的族人匆匆彎腰行禮,領命離開。
底下眾人雖然頗有微詞,但也不敢不從,離酉時剩沒多少時間,各自回到各屋去淨身。
「和……和……和也……」
被蓋住眼眸的二宮無法判斷眼前的人是誰,稚嫩的嗓音奇異地帶著滄桑。
「你……你是……」
「……和也。」
「小鬼你什麼時候……會念我的名字……?」
「和也。」
記憶中的那個人,在自己狂躁不安時、悲傷自責時、憤怒難平時,像這樣用手掌輕輕掌握住他的世界,沉穩的念出自己的名字。
「和、也。」
小小的手掌旋即離開二宮的眼窩,仍然是原本的相葉雅紀無邪的衝著他笑。
………錯覺嗎?
不過現在不是回憶過去的時候。
「臭小鬼,你什麼時候學會說話的?」還直呼他的名諱!
小鬼笑得沒心沒肺,有趣的把二宮的名字當歌謠唱。
「和~也~和也和也和也~和~~也~~」
二宮不禁有點心慌,萬一附近有妖物聽見自己的真名,那不就完蛋了!
「不准喊我這個!」
慌亂下吼了眼前興高采烈的小鬼,被嚇到的雅紀驚慌的看著他。
不好,嚇到好不容易笑開的小毛頭了。
「也……也不是說不能叫我,」二宮陪著笑,改口道:
「吶、雅紀,喊我小和(Kazu-kun)吧。」
雅紀張嘴張半天只喊得出Kazu,後面的Kun怎樣也發不出聲,逗得二宮闔不攏嘴。
本殿外不知不覺換上深沉的夜幕,酉時也悄悄到來。
09
「冒昧來訪,實在是非常失禮,吾家家主懇請春之屋老爺前往神樂山山口。」
配戴著少見舶來品金框眼鏡的櫻井家老爺面露不解,他早年前往大都市留過學,對外面新興的科學和思想多有接觸,對於村裡的信仰抱著不置可否的心態,不多加干涉也盡量配合,和相葉家一直保持著友好密切的關係。
「能夠透露貴上突然要我動身的理由嗎?」
「那個、是這樣的,吾家老爺打算緊急舉辦二宮大祭。」
「據我所知,二宮大祭往往是每年六月中旬舉辦,現在距離六月中旬尚有一個多月,如此匆促的理由是……?」
面對櫻井老爺正直的面容和威嚴不失和善的態度,六之助把身子彎得更低,畢恭畢敬的回答:
「實不相瞞,吾家小少爺遭遇神隱……」
「那種事情……」現在祭拜犬神有用嗎?櫻井老爺推了推眼鏡。
「懇請老爺答允。」說著,六之助深深叩首。
「好,你抬起頭來,我會去的。」
相葉一族除了老弱婦孺,全聚集在金茶色的鳥居前,人群中不時傳出騷動,青年男子穿上整潔的淺綠狩衣,白色的衣帶綁住捲起的袖子,隊伍兩側的人手上拿著繫著一串串黃銅色小鈴鐺的鈴杖,小動作讓鈴噹不時互相碰撞發出清脆聲響。
櫻井家老爺乘著漆上紅漆的轎子準時抵達山口,下轎子時相葉家主已經在人龍前站妥,身上穿著墨綠的神主服,手上緊握住一枝頂端裝飾有雪白穗帶和巨大銀白鈴鐺的古老鈴杖,鈴杖的杖身漆成靛藍色,立在那邊便有和周圍不同的氣場。
隊伍右側是一身和櫻井白色羽織袴截然不同的松本家當家,櫻井家的羽織袴用燕脂紅的繡線作為領口邊緣和腰帶的裝飾,褲腳用赤紅向上暈染;松本家則是一身墨黑,外袍上用昂貴的檀紫繡線繡上細緻繁複的花紋。
冬之屋氣燄不低的朝櫻井老爺微微頷首,櫻井老爺也不願失禮的稍稍回了一鞠躬,返身退回隊伍左側。
時辰到了。
相葉家主踏上第一階石階,並詠唱古老的禱詞。
一步一振,手上的鈴杖搥打在堅硬的石面,發出迴盪山野的清澈響聲,宣告這次不尋常的二宮大祭正式揭開序幕。
身後的隊伍再也不敢發出額外的噪音,相葉一族恭敬的垂首默念禱文、跟隨家主踏上神樂山的石階,鈴杖隨著平時被各自教導的頻率和力道敲擊。
細密的黃銅鈴噹聲和沉重卻清澈的銀白鈴鐺聲互相應和、反覆纏繞,演奏喚醒神樂山的咒歌。
待在山頂本殿的二宮和雅紀當然也聽見了。
彼時雅紀才剛弄懂Kun音該怎麼發音,突然被響徹整座山的鈴聲嚇了一跳,疑惑的呼喚他。
「沒事,你爸爸來迎接你了。」安撫性的輕拍孩子的背。
「爸......爸......?」
「如何?開心嗎?」
雅紀偏頭看他,沒有開口,不是不說,而是不知道該怎麼說。
「果然老早該教你講話的,對不起吶。」二宮苦笑。
雅紀依然沒有回答,小手臂輕柔環住二宮纖細的頸項,柔軟的粉紅雙唇撫慰似得貼上對方數百年如一日的少年面頰,小口小口的啄著。
不會講話也能用更直接的方式讓對方明白自己的關心。
二宮輕輕揉著對方柔軟的髮絲。
「我沒問題的,臭小鬼擔心什麼呢。」
長長的石階兩側的石燈籠跟隨隊伍的前進,一盞接著一盞朦朧亮起。
對於行徑間的異象,隊伍中的相葉族人似乎老早見怪不怪,跟在一旁的櫻井老爺卻怎樣也不習慣,他對於一切不能用道理解釋的現象總是抱著模稜兩可的態度;相對於春之屋,冬之屋的松本老爺從頭到尾都半閉著眼,穩穩的跟著隊伍前進。
相葉家主爬上最後一道階梯,二之鳥居近在眼前,口中的禱詞開始加速再加速,手上鈴杖敲擊的頻率也漸漸失控,和身後眾人的鈴聲混合成一股來自地下的神唱。
神樂山此時此刻已是神靈的地盤,不屬於凡世。
隊伍慢慢通過二之鳥居,二宮神社本殿融合拜殿的奇特建築立在參道底端。
相葉家主突然大喝一聲,手上的鈴杖停止敲打地面,他身後的青年們井然有序的停止手上所有動作,神的居所靜得剩人類的氣息。
「吾為,相葉家第十七代家主。」
說完深深的拜下、五體投地,身後的族人也隨家主動作全跪拜下去,獨留春之屋和冬之屋老爺垂首立在二之鳥居下。
「吾輩之神名喚二宮,為神樂山主神。」
相葉家主昂首保持跪姿,大聲念起不同以往的禱詞。
「二宮神待吾族如家人,敬吾族如兄弟,護吾族如兒女,至今已六百年。」
「無奈相葉一族不肖,未能報答神明於萬一,終至天降大罰於吾輩。」
「目不能見之,耳不能聞之,吾族已失奉養神明之能。」
「然二宮神慈悲,從未棄吾族而去,且降災於山風村,吾輩甚感慶幸。」
「小人以第十七代家主之名,今日冒昧舉行二宮大祭,所為者有二。」
站在拜殿通往外側的竹簾後,二宮隔著縫隙窺看外頭的人群。
聽著禱詞,說不感動是騙人的。
老實說,他已經做好村民拿火把焚燒神社的準備。
一把火燒個乾淨,他把雅紀平安歸還,就此切斷和這片土地的連繫。
現在相葉家家主虔誠的舉止,和他預想的不一樣,反倒使他不知該怎麼走下一步才好。
「一,望二宮神慈悲,歸還吾輩的獨子。」
「你爸在找你了,等下我就放你下去,你走出去就好囉。」
二宮搖晃懷裡的孩子,低聲在他耳畔囑咐,伸指打算解除雅紀身上的咒術。
「二,望二宮神慈悲,視吾兒相葉雅紀如己出,守護他一生平安順遂。」
二宮伸出的手指僵硬的停在半空中顫抖,因為他聽見至少兩百年未曾聽見的相葉本家禱詞。
──祈求犬神收養自家孩子。
在相葉本家天賦健在的年代,收養儀式原本是相當常見,由犬神教育下一任當家的儀式,也是鞏固相葉一族和犬神情誼的重要儀式。
相葉的血脈藉由儀式接受二宮力量的保護,而二宮則獲得相葉一族的信任和家族情誼。
不過,一般是孩子即將進入青少年期才會舉辦的儀式。
現在要他收養雅紀,沒有別的原因,等於是完全信任的把孩子交給他了。
「懇請二宮神俯允。」
家主大聲讀完,隨即趴在地上不再抬頭。
「你爸還真敢說啊,小鬼,不怕後悔嗎?」二宮嘿嘿的笑,指尖戳戳靠在他腿上的相葉。
不怕後悔嗎?
這句話他想問竹簾外的男人,也想問自己,更想問腿邊一臉無知的男孩。
不後悔嗎?
二宮想起那頭母狐死前喃喃著的姓氏,和外頭鳥居下的黑衣男子相同的姓氏。
男孩看了猶豫不決的他一眼,牢牢抱緊他的尾巴,視若珍寶。
呵,你已經選擇我,就是我的了。
是我的、誰也搶不走,你這個笨蛋可要有這種覺悟啊。
二宮拖著相葉掀開竹簾,動手拉動拜殿外的奉納鈴鐺,家主聞聲抬頭。
風以一人一犬為中心朝四周旋出風刃,周圍的綠葉亂舞,拜殿和主殿外掛著的白燈籠猛烈燃燒、發出燦金的光芒。
二宮嘴巴不斷碎動,唸唸有詞,吟唱失落幾百年的咒文。
雅紀額上的暗色印記,像隻蜥蜴,緩緩朝他的左肩爬去。
迷惑人類的結界正在消散,家主模模糊糊得見自家兒子朝自己走來,右手扶著一隻巨大的金黃柴犬。
男孩的左肩出現一片以前從來沒有、宛若煙花的胎記。
犬神的印記。
你是我的眷屬了,相葉雅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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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翔潤/相二】櫻葉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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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月 07 週一 201322:03
  • 初見

05
  
  
  如果問相葉是什麼時候開始對這個世界有記憶,他大概會不知所措嘟噥上半天,然後搔搔頭用不確定的語氣回答:
  
  「……嘛…應該是三、四歲?……三歲…還是兩歲呢?…」
  
  可愛的答案讓人忘記吐槽他兩歲的小孩怎麼可能有記憶,連聽都沒聽過。
  
  如果換個問題,問他埋藏在腦袋瓜裡最深層的回憶是什麼,那麼相葉肯定毫不猶豫回答:
  「是小和喔,」
  說著說著像是想重現記憶中的情景,他朝前方伸出手
  「一臉擔心、明明怕我摔跤,還是彎腰鼓勵我走過去的小和。」
  
  也許這是某種預言也說不定。
  
  
  
  相葉打從有記憶開始,鼻尖嗅得氣味是屬於犬神身上清爽的青草味,皮 膚上的溫度來自犬神毛絨絨的澎尾巴、夜晚把臉整個埋進去,小手小腳緊緊環抱住那條散發暖意的天然熱水袋,等早上醒來發現如往常一般早起的人早就不知道跑哪 了,剛想進來叫醒他的奶媽看見他竟然沒蓋棉被睡覺,好生念了他一頓,儘管如此他還是對那條尾巴愛不釋手,固執地堅持一定要抱著它睡覺。
  
  彼時相葉家的小少主還只是會爬的年紀,但是在下人間已經流傳許多軼事,多從平時照顧他的下人間傳出。
  
  他們說,相葉家的少主常對著空無一人的地點咿咿呀呀,彷彿前方有個人和他玩得不亦樂乎;小少主房裡的東西會自行移動位置,拉 門會自己打開;正值貪玩年紀的小少主常常出現在一些以他年紀不可能單獨前往的地方,上上上次發現他坐在廚房外面啃著米糰子、上上次僕人幾乎把整座本宅翻過 來,最後在棉被房發現窩在裡面睡得香甜的小主人、上次更誇張,相葉家主傍晚從神社祈禱房方踏出第一步,正想踩下去,感覺腳邊的觸感不對,低頭一瞧……不瞧 還好,一看可真是快嚇出半條命,自己的寶貝兒子正端坐在那,仰頭要抱抱,照顧小少主的奶媽下人免不了受一頓責罰;大家想破腦袋怎樣也想不出一個只會爬的小男孩,如何出現在一里外的二宮神社,途中不被任何下人和族人發現。
  
  他們說,小少主身邊鬧鬼。
  想當然耳,奶媽不會讓自己的小孩接近小主人。
  
  流言自然傳進疼愛獨子的相葉家主耳中,加上雅紀又是深愛妻子留下唯一的血脈,下人擔憂家主可能受到打擊,並且猜想應當會主持祓褉儀式為愛子驅魔,然而家主卻遲遲沒有動作,一臉淡然不知在想些什麼。
  下人只好明哲保身,除非有事,盡量不接近本宅最深處的房間。
  
  
  
  『小鬼,今天想去哪玩啊?』二宮和也百無聊賴地盤腿坐在榻榻米上,腳上的草鞋連脫都沒脫,撐著臉頰問身後追逐自己尾巴的小毛頭。
  
  早知道這小鬼有尾巴癖,自己就不會讓他習慣玩弄自己尾巴了,犬神繃著臉想。
  在又一次小毛頭猛然趴倒在他尾巴上後,他忍無可忍得爬起身,有點後悔把這小鬼照顧得健健康康、肥肥壯壯的,結果養胖了還爬來虐待自己尾巴,這還有天理嘛!?
  
  身後的尾巴癖小鬼還不死心地咿咿呀呀罵他,小小的身體想撐起來抓住眼前搖來晃去躲避他的黃尾巴,這動作讓正無聊的犬神靈光一閃。
  
  說起來,這年紀的人類該學走路了吧?犬神微微噘起的唇揚起一抹壞心眼的笑,一把抓起看自己臉色不對正想爬走的相葉,笑得歡暢異常。
  
  『決定了,我們來特訓吧!』
  
  
  06
  
  
  如果問櫻井翔第一次見到相葉雅紀的印象,真要說,他心中的感受相當兩極。
  
  對方是村中謠言裡不可思議的主角,幾乎甫出生便有各種神奇傳言,說他是怎麼福大命大從病弱起死回生,說他怎樣化險為夷,很像他在書上讀到的桃太郎,謠言瘋傳的程度連他這個好好養在櫻井家大園裡的小少爺都略知一二,可想而知外頭怎樣看待相葉家未來的主人。
  沒想到實際見到面是這樣子的孩子,擁有一雙似乎永遠飽含淚水的眼眸,裡頭透出動物般的微光,揪在一塊的菱形嘴,興許是看見自己這個陌生人吧,他有點膽怯地揪住衣襬、一面往他的左後方看,正當翔疑惑那邊有站著誰時,他快速的回頭,跑過來拉住自己的手,一面高興地哇啦哇啦自我介紹
  
  有點怪怪的……是錯覺嗎?
  翔朝方才的方向探頭。
  沒有東西吶……
  
  「翔君怎麼啦?聽我說話啦!」相葉揪住他的衣領,大膽失禮的動作賦予他一種微妙感。
  方才明明那樣膽怯的看他呢!眼下卻拉著他就要走,翔不禁對這個剛認識的孩子心生好奇。
  
  和他當朋友似乎很好玩。年僅五歲七個月的櫻井翔如此判定。
  
  
  「明確感覺出雅紀的膽怯,可是卻能為背後的那個人勇往直前。」
  這是櫻井翔的回答。
  
  
  
  
  小孩子學走路當然沒那麼容易,一直以來他雖然身為山風村的守護神,守護這塊土地近千年,但也沒有手把手帶小孩的經驗,一開始想說把小鬼丟在稍遠的草地上讓他向自己走過來,誰知道剛把小鬼放下來,正要走開,小鬼便緊緊跟上來,用爬姿緊挨著自己的腳邊,看著這個景象,還真不知道誰才是狗。
  犬神嘆口氣,這次他蹲下來、認認真真臉貼臉告訴小雅紀待在原地不許亂跑,然後朝北方走了約五步停下來。
  這次小鬼聽話的乖乖待在原地、一雙眼閃亮亮的盯著他,就定位後朝小鬼張開雙手,示意對方可以過來了。
  
  
  『雅紀,過來過來。』
  
  「啊嗚?」
  一個人留在原處的雅紀拔出原本塞在嘴裡的食指,風風火火朝他爬來。
  
  『唉?不是這樣…是叫你用走的過來!』
  犬神手忙腳亂的扶住靠近就想往他懷裡鑽的小毛頭。
  這小鬼也太不受控制了吧!
  
  犬神抱著孩子皺眉思考,該如何引誘這孩子主動站起身呢,感覺普通方法不管用吶。
  對了,這傢伙有尾巴癖。
  
  聰敏的二宮犬神大人腦中快速運轉,隨即把孩子放下,迅速轉身走遠;有了上次的經驗,雅紀乖乖等待犬神的指示。
  等到兩人間距離約六七步,二宮和也停下腳步,但他沒有轉身面對相葉,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插腰,開始對後面的小鬼──搖尾巴。
  
  「……」雅紀的小腦袋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見狀犬神紅著臉大喊:『還不快點過來!』依然賣力搖著尾巴,他暗想好險現在沒有任何一個人類看得見他,不然他豈不是丟臉丟到家了!
  雅紀大概懂他的意思,開始很興奮靠近他,像隻小兔子蹦跳著想抓住眼前不斷引誘自己的毛絨絨物體。
  過程中慢慢、慢慢地站直身體,最後如願握住那條尾巴。
  
  
  『嗯,還算不錯,繼續加油。』二宮邊稱讚人、邊想轉身,一個不小心弄得相葉失去平衡,害他四腳朝天翻倒在地。
  『啊~抱歉抱歉,有沒有受傷?』
  
  細心地將人攬在懷中仔細檢查後腦勺,相葉沒有哭只是趴在熟悉的懷裡開心的格格笑了。
  看來這條路還有得走呢。二宮和也無奈地抱起人,踏過滿山的暮色。
  
  
  
  
  別看犬神平日懶洋洋、非常沒有幹勁的樣子,要知道一旦狗靈下定決心要完成的事情,可是不計任何手段也要達成的。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裡,二宮每天的目標全放在「教會相葉雅紀走路」這件事上頭,相葉在每天幹勁十足的教導下乖乖得踏出一步又一步。
  
  
  然而,一頭熱的犬神完全忘記這個時期的人類還有另外一件重大的任務,叫做:
  學說話。
  
  本來犬類對人類的語言就不甚上心,他們用肢體和心靈交流彼此的心意,二宮甚至不願意回想他學習人類語言的慘痛回憶,那時的他非常弱小只能接受神巫的擺弄,絲毫沒有抵抗的力量。
  
  
  等到下人發覺不對小少主不對勁,和雅紀同歲的其他孩子大多都能講出兩三句完整的話語了,而雅紀從來不曾說出一個有意義的單字,連一聲「父親」也不會喊,這時候奶媽和下人方懂得慌亂。
  一人一句纏住小少主教得好不熱鬧,面對這些以往不曾真正同他相處的人,小雅紀默默望著拉門外,像是在等待某個人。
  
  門外庭園的柏樹上,二宮不甘心的咬牙白白看著一群人折騰自己一手帶大養肥的孩子。
  尾巴煩躁地亂甩,他暗自咋舌,怎麼會忘記人類需要學習語言這件事,現在這群人類才會一勁兒繞著自己的雅紀打轉,這是他一大失策。
  
  
  既然他已經選擇我,就是我的了。
  是我的、誰也搶不走,誰也……不准搶走。
  
  
  反感到了極點的犬神跳下樹,直接衝進人群,生生抱走相葉家的小少主。
  
  
  據當時離小少主距離最近的奶媽說,一陣夾著枯葉的厲風吹得大家睜不開眼,然後小少主活生生從大家眼前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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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翔潤/相二】櫻葉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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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月 07 週一 201322:02
  • 新芽

02
  
  聽說相葉家的夫人有了身孕。
  
  相葉家主和其夫人結縭五年,彼此間感情甚篤,偏偏苦無子嗣,加上半年前新婚不久的櫻井家傳出夫人有孕的喜訊,對相葉一族毫無疑問是個異常沉重的壓力。
  
  
  繼承人可以從分家挑選沒錯,然而身上留著本家正統血緣並且受過良好家族教育的繼承人更容易取得村民認可,血緣不正統的繼承人面對其餘兩家正統的繼承人不僅頭抬不起來,甚至可能演變成被所有村民看不起的狀態。
  因此,對相葉一族的人來說,夫人有孕是個天大的喜訊。
  
  
  
  慵懶斜倚在櫻樹上的犬神狗耳顫動兩下,倏地睜眼望向神社方向,懶洋洋的眼神帶著不易察覺的認真嚴肅,鼻翼掀動幾下,反覆確認心中的預感是否準確。
  據說犬神由慘死的犬靈所化,對災禍的氣味特別敏感,雖然跟從山神後自己的厲氣幾乎被化得一乾二淨,他有自信絕對不會認錯災禍的氣味。
  不過氣味裡似乎夾帶其他不同以往的味道,不單單只有災禍和不祥,有些懷念、有點像是陽光底下舊毛毯的氣味,暖暖的。
  
  
  
  「長出新芽之日,便是落葉之時吶。」
  
  有人出生,便有人會死去,踏上前往黃泉之國的路途,這是人世間無法違背的真理,身為神靈的自己活了將近千年的時光,見證過相葉家近十代的來來去去,自然明白人類來到這世上,不過是條必經的旅途,即使一路上如何風光明媚,渡過三途川什麼回憶都留不住。
  
  ……也許不必經過三途川,只要活得夠久,再刻骨銘心的回憶、歡笑、淚水、誓約,也可以輕易遺忘。
  三百年前就記不清那人究竟長什麼樣子,嘴唇彎起的弧度有多好看也不復記憶。
  
  
  --「和也。」
  
  
  『混蛋,乾脆把你的存在一起忘掉好啦……雅。』
  
  二宮神社的犬神拼命將頭埋進臂彎裡,也許是不願意回想起什麼,也許是空氣裡的味道如此地熟悉,被他遺忘的、來自六百年前的氣味。
  
  
  
  03
  
  印證犬神的預言,相葉家第十八代家主誕生的同時,溫柔賢淑的夫人難產而亡,相葉家家主哀慟不已,將自己關在祈禱房閉門不出,相葉一族上下亂成一團,一面籌備夫人的喪禮,一面還要照顧甫出生便失去母親的小少主。
  
  忙亂的程度連櫻井和松本兩家也看不下去,紛紛派出人手前往相葉家慰問幫忙,誰也想不到一向和平樂觀、樂天知命的相葉家會這麼簡單被鬧個天翻地覆,由此可知相葉夫人有多麼受到族人和村民愛戴。
  
  二宮和也還挺喜歡那個女人,偶爾到神社轉轉,有時會遇見她穿著素雅的和服,手持竹掃把掃著神社空地的落葉,或是虔誠地雙手合十向自己祈禱,雖然是從別村嫁來的,卻比許多村民還要虔誠、還來得相信自己。
  一年一度的犬神祭每年都見到她待在一旁默默支持齋戒淨身的丈夫,希望祭典圓滿成功的決心透過一雙堅定的雙手傳達到身旁每個人心上。
  
  總而言之是個很好的女人,就這樣凋落實在很可惜。
  
  
  心懷淡淡惆悵的犬神決定回本家看看,算對她致上敬意。近幾年他對回相葉一族聚居地轉悠越來越提不起興致,一來信仰逐漸淡薄,除 了祈禱,已經沒有村民會上神社請他調解紛爭,與其聽取神諭,不如請活生生神主調解來得服眾;二來相葉家已經很久沒有出現有能力感應到他、看見他的人了,不 像從前,回到本家還有老人朝他打招呼噓寒問暖、年輕人恭敬又不失活潑地和他閒聊村裡的八卦(身為神明總是能知道許多別人不知道的秘辛)、小孩不知天高地厚 的拉扯他的尾巴,頑皮一點的還會爬到他身上胡鬧……當然那些死小孩也會一一嚐到神怒的滋味。
  
  不像現在,小孩笑鬧的從他腳邊穿過,卻誰也不曾抬頭看他。
  這樣的相葉家不回來也罷,也許過不了多久他只剩犬神祭會回來看一眼吧。
  
  
  一邊想著,一邊翻過圍牆跳進相葉本家的大宅,他沿著庭園下意識避開人群的吵雜,搖著尾巴往反方向晃去,回神發現自己站在一扇上面彩繪著白鶴的拉門前,門上一行白鶴振翅飛上淡藍晴空,他伸出手指觸碰拉門,靈敏的雙耳感應到裡邊細小的呼吸聲,微弱到讓聽覺靈敏的他有種隨時會停止的錯覺。
  
  
  總覺得不能就這樣一走了之……
  
  他悄悄拉開拉門朝裡頭張望,空無一人的昏暗室內、榻榻米上躺著一名幼小的嬰孩,緊閉的雙眼,布滿紅潮的臉頰,快速而微弱的呼吸著。
  
  
  『好小……』二宮和也垂眸仔細打量眼前的小生命,裹住他的布巾似乎纏得太緊些,他蹲下身將布拉鬆,嬰兒馬上奮力抬頭、大口貪婪的呼吸新鮮空氣。
  
  
  『…很努力的活著啊你……』四下張望了會,本該有人待在嬰孩身邊隨時看顧他的狀況,四周卻連一絲聲響也無。
  該不會被放棄了吧?
  明明仔細看顧就能存活下去,或許是考慮到只要家主再娶就能有新的子嗣,這個格外弱小的存在就這樣被拋棄在偏僻的角落自生自滅。
  
  哼,能讓你們如願麼?
  
  
  犬神一屁股坐下,左手一下又一下緩慢順著嬰孩的呼吸,嘴裡哼唱從山神那學來的古老咒歌,就像很久很久以前他做的,半夜溜進虛弱嬰孩的房裡,消耗自身靈力幫助嬰兒早日恢復健康;因為那個人知道後會笑笑摸自己的頭說自己做得很好,他嘴巴上說不在乎,拿到村民偷偷塞給他的烤丸子時笑得比任何時候都開心,消耗靈力什麼的都無所謂了。
  
  古老的語言交織成溫柔的咒歌,一字一句撫平嬰孩體內的疼痛,呼吸慢慢平穩,皺起的小臉也漸漸舒展開,露出舒服的安心表情。
  受到鼓舞的犬神進一步趴近嬰孩,附在他耳邊輕聲吟唱,身後的尾巴隨之晃動、打著節拍,唱著唱著他的眼皮也跟著越來越重,尾巴的擺動也慢了下來,直到手上的動作完全停止。
  
  外頭的天空不知不覺染上清澈的橙色。
  
  
  
  04
  
  爾後二宮和也只要有空就會溜進那間偏僻的房間,房間無人的時間也少了,其他下人大概看小主人的健康狀況好轉,意識到如果放他自生自滅家主責怪下來會有怎樣的後果吧,加上夫人的喪事也辦完了,嬰孩旁邊開始固定有兩三個下人隨時注意他的情況。
  
  心底的聲音告訴自己該放手了,潛意識卻讓他無論如何都會晃來這間房間,一天不看看他的狀況,好像渾身不對勁,犬神感嘆自己總歸是隻狗靈,一旦產生感情就打死也離不開人了。
  
  反正那群下人也看不見他,他也樂得窩在小嬰兒旁邊,軟軟的身體上有股暖暖的奶香味兒,對氣味相當挑剔的他常常迷戀得把鼻尖埋在被窩中,手攬著嬰兒暖活的身體就這樣懶洋洋的什麼事都不做度過一天。
  
  
  『你這傢伙,別邊睡邊把我的手指當骨頭啃啊。』犬神fufu笑著,也不把手收回來,任他隨便又吸又啃。
  
  
  說來奇怪,他從來沒有看過嬰孩張開過眼睛,被下人抱去吸奶有沒有睜開他不知道,但是自己真的沒見識過那對眼睛張開過。
  這傢伙有沒有問題啊?他不禁擔心起來。
  
  二宮和也凝重的盯住那對緊閉的眼皮,小嬰兒彷彿感應到什麼似得眼皮抖動下,那瞬間幾乎給他種錯覺,那雙眼睛終於要睜開迎接他了,他雙耳緊張豎立,尾巴上的毛全部站起,平常已經很蓬鬆的尾巴顯得更蓬了。
  
  結果嬰兒只是發出一聲呼嚕,頭一歪又繼續睡去。
  
  被耍了……他堂堂犬神竟然被一個出生不足月的嬰兒給耍了!思及此他憋不住氣得拉扯對方鼓鼓的臉頰洩憤。
  見對方根本睡翻不理會他的捏頰攻擊,犬神無力的翻身,呈大字型躺在塌塌米上,雙手掩住眼睛。
  
  萬一小傢伙張眼根本看不見自己該怎麼辦?
  普通靈力高一點的人類感應得到他,心地純潔的小孩子靈力比大人還來得高,有些也可以碰到他,可是看不看得見就取決於天生的能力,一翻兩瞪眼,可惜相葉家的人沒有把這種優秀的能力傳承下來。
  
  
  
  相處快一個月後,二宮和也第一次意識到久違的寂寞。
  
  他氣悶的翻身瞪著外頭搖擺的枝頭,心底不停冒出酸澀的泡泡。
  什麼嘛,為什麼自己是隻拿得起放不下的狗靈呢?
  為什麼不能和背後那個可惡的小東西一樣什麼都不知道呢?
  
  沒有答案的問題一個接一個浮現在腦海裡,心底的失落壓得他喘不過氣。
  看不到就看不到嘛,要不是這個拖油瓶拖住,自己也不用天天跑來這,樂得輕鬆!
  
  
  
  
  心中有氣的犬神拒絕繼續想下去,大步流星離開房間,在跟誰賭氣似得一連四天硬是不去探望小傢伙,明明心中無法克制自己一天到晚掛念他的情況,怎樣也無法拉下臉靠近相葉本家大宅一步,只好一直窩在二宮神社裡愣愣得看村民人來人往。
  
  說好聽一點是賭氣,說難聽點是不敢面對。
  
  他心裡其實非常清楚自己在抗拒面對現實,理智告訴他不能繼續逃避下去。
  也許老天爺透過這個嬰孩提醒自己:該是離開山風村,和其他神明一樣隱遁山林的時候了。
  看看他家不負責任的山神,早在六百多年前就懂得這個道理了不是嗎,沒有道理自己做不到。
  
  下定決心的犬神重新回到那扇繪有白鶴的紙門前,毅然決然拉開門。
  和那天的情景毫無二致,嬰孩靜靜的躺在布巾中沉睡,臉蛋比起那時更加圓潤,呼吸平穩順暢,心跳聲非常有力。
  他小心翼翼把門關上,不讓外頭的風吹進房間。
  
  仔細一瞧小嬰兒頸子上配戴一塊小木牌,上面用剛勁有力的筆法雕上:
  「雅紀」。
  筆跡他並不陌生,出自相葉家家主的手筆,是喝過滿月酒後的祈福木牌。
  
  『你爸爸幫你取了個好名字喔,雅紀。』二宮神社的犬神溫柔的笑了。
  這樣一來,即使我離開你也不用擔心了,相信你爸爸會把所有的愛投注在你身上吧?
  
  
  聽見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嬰兒自然不過的張開眼睛,愣愣地看著上方虛空。
  
  
  許久沒有反應,犬神無奈的笑笑:『果然還是……看不見嗎。』
  再見囉,要乖乖長大、不要給人添麻煩喔。
  伴隨心底默默的祝福,犬神笑著轉身,表情前所未有的哀傷。
  
  「啊嗚...」
  
  尾巴末端被扯動的觸感,讓他停住腳步。
  偏頭一看,小嬰兒像發現新奇的玩具一樣,格格笑著扯弄自己的尾巴毛。
  
  二宮和也歪頭思考了一下,把尾巴往右擺躲開小嬰兒的玩弄,小嬰兒不死心地轉頭繼續拉,尾巴又故意往左擺,小手迅速跟上,執意要把毛攢在手心中,這次尾巴不動了,乖順地讓小雅紀拉在手裡。
  
  『什麼嘛,你看得到就早點說啊。』眼眶不知道為什麼有點熱熱的。
  然後,二宮和也賞了相葉雅紀生平第一次暴栗(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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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翔潤/相二】櫻葉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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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月 07 週一 201321:57
  • 楔子-山風村

嵐架空同人
  配對:翔潤/相二
  
  
  
  
  
  
  
  00
  
  
  山風村自古以來便有櫻葉松御三家之說,分別是櫻井、相葉、松本。
  
  櫻葉松三家是村中的精神支柱,以櫻井家為首,櫻井主持村中事務管理市街、相葉主祭祀,管理二宮神社、松本家擁有附近山林的伐木權,高級的松木出口為松本家賺進大把財富。
  
  
  山風村流傳著這樣的傳說,在好幾百年前,有三大族帶著各自的族人來到這片群山包圍的豐饒土地,三大族各自爭奪土地互不相讓,最後甚至驚動了這片山林沉睡已久的山神大人,山神發怒非同小可,三大族只有放下干戈、請求山神大人原諒,為了不讓三大族起紛爭,祂決定親自分派三大族任務。
  
  
  其中一族遠從遙遠的東方來,早已忘記他們引以為傲的姓,流著尊貴的天神血脈、擅長謀略和領導,領地中又有代表春的櫻樹林,山神賜姓櫻井,將領導之職交給櫻井一族。
  相葉一族是古老的附身家系,代代都是靈感極其優秀的神主與巫女,傳說其家主和山神麾下的犬神一見如故,山神遂讓相葉家管理祭祀,代代侍奉二宮神社。
  剩下的一族原本是山民,自由自在流浪於山林間,不受管轄,山神便讓其管理附近所有的山林,又因大野山脈松樹叢生,山神賜姓松本,松本一族人人擁有傲人美貌,其餘兩家傳說松本家保有和狐女通婚的習俗。當然,無人能知其真偽。
  
  傳說,山神大人分配完畢後就心滿意足的重回山林、不問世事,將神社交由犬神代為打理,三家各有各的管轄範圍,所以紛爭甚少,村民安居樂業,偶有爭端便拜託相葉家轉告犬神,請犬神主持公道;也因為這樣,雖然相葉一族沒有任何經濟能力,村人依然不敢僭越,犬神的判決總是公正不偏袒任何一方,另外兩家的族長也無怨言。
  就這樣過了好幾百年,儘管外頭的世界如何變化,山風村一直保持其傳統、平安無事。
  
  
  
  01
  
  「吶吶、小潤你相信這個傳說嗎?」一道稚嫩的嗓音響起,一個年紀稍長的黑髮男孩轉頭問依慰在自己身邊的包子臉男孩,男孩的年紀只有七八歲,髮色帶著少見的淡棕色,柔順的披在腦後,水汪汪的大眼配上紅潤的小嘴,任誰都看得出是個美人胚子。
  
  
  只聽他奶聲奶氣的說著:「相信,翔哥說什麼我都相信喔!」
  說完瞪著一臉認真的表情,由下往上看著年長的孩子,那正經的神情說多可愛就有多可愛,被暱稱作翔哥的孩子忍不住臉上的笑容,低下頭偷香男孩的臉頰一口。
  
  「呵、小潤最可愛了!」
  「不准說我可愛!」小男孩聽見孩子的調戲,紅著臉蛋氣鼓鼓的抗議。
  
  見狀,黑髮孩子更想好好欺負眼前倔強的小毛頭,伸出手拍拍他的額頭,笑著說:「可愛就是可愛啊,這是事實,我偏要說小潤可愛,可愛可愛可愛──」
  
  被逗弄的一方正氣不過,撐起身體,短短的小手努力的抵擋對方肆虐的手。
  「父親大人說男孩子不可以被說可愛,這樣不好,就算是翔哥也不行!」
  
  男孩見小毛頭眼眶泛紅,眼淚已經在裡邊滴溜溜打轉,只好斂起玩鬧的笑容,把他一把攬進懷中,輕撫他柔軟幼小的脊背,小聲安慰:
  「好了好了,翔哥不說了不說了喔,小潤你別氣,是翔哥不對,你說說看要怎麼處罰我才好?」
  停了半响,只聽見懷裡悶悶的嗓音念著:「……我想吃紅豆麻糬,街角老奶奶賣的很好吃的麻糬……」
  
  「好好好…我們等下拿五文錢買一包來吃,好嗎?」
  懷裡的孩子可憐兮兮抬頭「買三包來吃嘛,一包一下子就吃完了~」
  「我不准,吃太多麻糬包你鬧肚子。」
  「翔~~哥~~」
  「免談!」故意裝可憐撒嬌也沒用,你的翔哥我可是非常意志堅定的。
  「拜託啦~~」
  
  
  撇開頭不看懷裡賣力撒嬌胡鬧的小毛頭,盡力無視他亮晶晶的可愛眼神,翔轉頭問窩在門邊看著遠方山林的同伴:「你呢?你要跟我們去買麻糬嗎?」
  對方比自己小一歲,名叫相葉雅紀,是村裡二宮神社的小少主,聽說從小就能看見別人看不到的事物。
  
  他若有所思望著遠方的大野山,臉上寫滿擔心,方才翔說的故事顯然完全沒落在他心上,相葉頓了一下才把目光移到翔臉上。
  
  「小和早上出去沒有回來……我擔心……」
  「小和?他進去山裡了?」
  「對,以前他出去中午以前就會回來了,可是現在都下午了,會不會發生什麼事了?」語氣彷彿天快塌下來般徬徨無助。
  潤知道氣氛不對也安靜下來,抓住翔的袖子不安地看著門邊的孩子。
  「相葉くん……」
  
  
  相葉口中心心念念的小和,翔和潤都看不見。
  沒錯,小和不是這個世界的居民,他甚至不是普通的幽靈妖怪。
  小和是相葉家世代侍奉,尊貴的犬神大人。
  
  
  「雅紀你別亂想,小和是犬神大人,怎麼可能有事你說對不對?」
  翔忙不迭安慰自己從小玩到大的玩伴。
  
  雅紀溫柔脾氣好,有時候神經是大條了點,但無損他討人喜歡的事實,加上他的身分,打從小時候得到村裡所有長輩的疼愛。
  這樣的他,卻特別寂寞。
  追根究柢,還要歸咎於他異常優秀的靈感。相葉家近幾代的附身血緣逐漸淡薄,家族中已經很久不曾有族人見過傳說中的犬神大人,偏偏這一代誕下的長子展現出唯有傳說的家主才擁有的少見才能,村裡所有的大人自然對他恭敬不已。
  
  然而大人不自然的態度,和雅紀時不時向著虛空講話、笑鬧的不正常舉動,讓他無論如何努力想打進村裡的孩子群,往往功虧一簣,被村裡的孩子列為拒絕往來戶。
  這樣溫柔愛笑的雅紀,只有自己這個從小膩在一起長大的竹馬和被自己帶在身邊的小潤兩個朋友而已。
  他嘴上不說,心底其實非常受傷吧?
  
  
  「不行,我……果然還是不放心,我要進山找小和。」相葉眉頭一緊,刷一聲站起身,大步一跨便要跑走,翔趕緊抓住他的手臂。
  
  「你傻了啊?山裡面很容易迷路,找到祂前你會先餓死的!」
  
  小潤機靈的抱住相葉的腳踝「相葉くん!你要聽翔哥的話!」
  
  相葉見自己暫時掙脫不開來自手臂和腳踝的糾纏,生氣的喊著:「你們放開……萬一小和遇到危險,至少我還能擋在他前面…嗚…放開!」
  
  
  『小鬼,你說誰遇到危險吶?』一道漫不經心的聲音竄入相葉耳中,他驚喜的把頭轉向聲音來源。
  聲音的主人微微皺眉,唇角勾著好看又頑皮的笑容,就站在院子中央。
  
  「小和!你回來了!」
  相葉不顧一切掙脫背後四隻手臂的阻礙,跑向掛念半天的「人」。
  
  
  男人快速往後移動一大步,硬是避開相葉的懷抱。
  『喂,小子,說了多少次別在有人的地方撲過來!你這傢伙有沒有在聽我講話啊,啊?』
  
  說話的男人與其說是男人,體型偏嬌小,說是少年還比較有說服力些,他頭上的金黃色狗耳威嚇似得豎起,可是背後濃密蓬鬆的捲尾巴卻誠實的搖了搖。
  
  撲個空的相葉雅紀搖搖晃晃從泥土地上坐直身,灰頭土臉也掩不住臉上燦爛的笑容,小腦袋瓜上上下下掃視一遍又一遍,從少年腳下的草鞋到身上潔白並捲起袖子的神主服,從少年乾淨的臉龐到鎖骨上靜靜躺著的三片勾玉,直到確認對方和自己印象中一樣完整無缺,他滿意的用力點頭。
  「小和你平安無事回來真是太好了!嗯!」
  
  
  少年聞言不客氣的賞了男孩一個暴栗,罵道:
  『臭小子,誰會遇到危險還需要你來拯救啊?也不稱看看自己幾兩重,妄想擋在我二宮和也面前,別笑死人了!下次再讓我知道你想跑進山裡面給我試試看,我馬上消失個一旬半月!』
  「嗚、小和別扯我耳朵啦,好痛……」
  
  『不扯著你不會張開耳朵聽我講話!』
  
  
  如果對雅紀來說,有這麼一個超越朋友、悲傷或是一切事物的存在,那麼毫無疑問的必定是小和。儘管看不見正在訓斥相葉的犬神,櫻井翔依然笑著朝那個方向揮揮手,對方似乎說了什麼,原本縮頭挨罵的相葉頓了一下,側過身子也朝他揮手道別,唇語說「明天見」。
  
  
  雅紀能夠擁有小和是一件非常幸運的事情,不過自己可不會感到羨慕什麼的。
  
  櫻井翔低頭朝身旁的男孩張開右手,邀請似得問:
  「小潤,我們去買麻糬吧?」
  男孩圓滾滾的眼睛瞬間裝滿甜美笑意,翔幸福的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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