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櫻井回家後想想不對,不是村民的孩子,也不是相葉一族的孩子,自己在家族裡也從沒見過這樣年紀的小小孩,那櫻花林中的那個擅於爬樹的孩子究竟是誰?
不知道他面具底下長相如何…...
小孩子特有的好奇心令他恨不得明天趕緊到來,他好快點溜出門去見那名神秘的孩子,焦躁的他在晚餐時間掉了好幾次筷子,被父親斥責,命令晚餐後到父親書房中領罰。
晚膳後他順從的來到父親門前。

「孩兒來了。」

「進來吧。」

翔忐忑不安的關好拉門,父親已經坐在案前磨墨,招手要他坐在他身邊。

練字吧,修身養性,免得你毛毛躁躁不知在想什麼。

被說破心事,他臉頰發熱低頭拿起毛筆,專心寫字,一旁櫻井老爺字正腔圓替他講解字義。
一筆一劃慢慢臨摹,翔不想讓父親失望,但越想專心腦中越是浮現那張狐狸面具和清脆的嘻笑聲,眼前漆黑的一筆一劃,全都化做交疊綿延的櫻枝,而那個小孩,會從那一頭穿越而來。

「小翔。」
手的動作不知不覺,停了。
翔仰頭對上父親漆黑的眼,後者嘆口氣站起身。

「你今天遇到什麼事嗎?」

沒有。」

直覺不想把在櫻林遇到狐面小孩的事情告訴父親,他少見的對父親撒謊了。

「是嗎?」

他不敢看父親,低頭追蹤紙上的墨漬,又想起那人下唇的小痣,不禁微笑起來。

「我想能這樣教你習字的機會恐怕不多了。」

「父親大人?」

「小翔,你喜歡新知識嗎?」

他戰戰兢兢窺探父親的臉色,慢慢回答:「喜歡,孩兒喜歡。」
父親的臉色稍微和緩,露出一絲寬慰的笑容。

「那就好。」

看兒子的小臉上滿是疑惑的神情,櫻井老爺繼續解釋。

「以後村子裡可能會有些改變,你會學到很多外界的事情。」

「外界的事情,您是說村子以外的事情...?」

「沒錯,到時候村子裡的很多傳統就會像那把武士刀,被人們高高擺在架子上。」櫻井老爺指向旁邊刀架上的一把有著白色刀鞘的武士刀,墨黑的繩結,繩穗上參雜紅色和紫色。
雖然翔聽不大明白父親話裡的意思,他對那把武士刀心儀很久了,常常想像自己帥氣揮舞那把武士刀的樣子,父親知道他喜歡也會抽空教他一點劍道。

「孩兒一直很好奇,那把刀是很久以前祖先流傳下來的嗎?」

「那把刀......傳說是拿來斬狐妖的。」

「狐妖,妖怪不是只是故事中警醒人心的比喻而已?母親說妖怪是不存在的,是古人的幻想。」

「你母親說的沒錯,可是,小翔,」

春之屋若有所思的玩弄紫紅繩穗,看著武士刀後擺放的屏風開口。

「古時候,玩弄人心的、誘惑人心的,全都被稱作妖怪。」

是面初期古老的屏風,年代久遠的絹紙已經泛黃,上面繪有一頭巨大的妖狐,白色的獸面上紅金斑紋交雜,右下角站著一名身著白色武士服的男子,線條雖然簡單古樸,仍能讓觀者感受到白衣武士身上濃烈的凜然氣息,令人在意的是妖狐左前掌下踩著黑色的布料。

「不要輕易被誘惑了。」

「是......。」

不明就理的翔點點頭,心思卻早已飄遠,落在那月光照耀的櫻花林。
 

 

隔天一大早翔興沖沖的和婆婆要了紅豆麻糬,隨手和書塞在衣襟裡就往櫻花林衝。
萬一那孩子已經在那裡等著了該怎麼辦,滿腦子擔憂的念頭,孩子加快腳步奔上河堤。
直到抵達櫻花林深處,不見孩童等待的身影,心裡頭有點失望,但他隨即放心的挑選棵櫻樹坐下,就著日光看起書來。

自己等他,總比他等自己好。
就是捨不得讓他等自己。

日光緩慢爬上天空中央,翔闔上書本,摸摸自己咕嚕作響的肚子,拿起放在身邊的竹葉包袱,端詳再三還是把它放回原位。
儘管是自己愛吃的麻糬,今天卻和平常不同,半點先吃的慾望也沒有。
這時候,前上方的枝枒有了動靜,白色的面具從層層花瓣後探頭看他,像是在驚訝他的出現。
好可愛吶。

櫻井翔不由自主笑了。

「你來了,來,說好了要給你的份。」

孩子遲疑了一會,敏捷的溜下樹幹,接過翔手上的包袱,又爬回樹幹上,翔也不以為意,族裡晃蕩的貓咪們也是這樣,除非是長期接觸的族人,否則叼著食物往往一溜焉跑得不見蹤影。

端坐在枝頭上,大片的櫻花遮住他的上半身,白皙的腳踝從衣襬伸出,開心的晃動。
孩子今天仍然穿著玄色單衣,仔細看上面有黑色繡線繡成的精緻花紋,反射正午的陽光、亮亮的,真的好像一隻好摸的小黑貓,翔看得入迷。
後來孩子貌似吃飽了,爬起身來,翔以為他又像昨天一樣要走,沒想到人卻重新站在自己面前,將包袱遞給自己。

「是沒吃飽嗎?」
孩子搖了搖頭,把包袱打開,往翔的方向伸出一些。
裡面還剩下三顆麻糬。

「呵、留給我的嗎?」

狐狸面具歪向一邊,看翔沒有動作,騰出一隻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被你聽到了……那我就不客氣囉!」

這才發現孩子不知何時已經待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偷偷觀察自己,被在意的人兒關注讓翔心裡偷偷得意起來,伸手接過包袱,孩子轉身要走,翔心想這次不管怎樣都要留下他陪自己。
打算抓人的手撲了個空,卻驚動孩子轉頭奇怪的看著他僵在半空的手。

「那個,要不要留下來聽我說故事

孩子維持原姿勢沒有反應。

再給你一顆麻糬。」僵在半空中的手拿起一顆麻糬。
 

有麻糬的大力相助,櫻井翔坐在樹下翻著書頁,回想母親的口吻和步調,一字一句念故事給孩子聽,孩子難得地跪坐在不遠處布滿花瓣的地上,把玩手上的麻糬、偏頭聆聽故事內容。
說到精彩的地方,翔還會微妙微肖模仿人物的口吻,或歡欣、或憤怒、或粗魯無禮,雖然面具遮住孩子所有的表情,從他不時抖動的肩膀看來,孩子聽得相當開心。
翔越講越起勁,轉眼間一本書來到最後一頁,夕陽悄悄降臨兩人的肩頭,粉橘的櫻花落滿兩個孩子身上。
他沒想到孩子會留在自己身邊這麼久,得意自己的策略成功,仍然有點扼腕對方仍然保持沉默。

「抱歉,讓你待在這裡這麼久,不會無聊嗎?雅紀常常聽著就睡著了

孩子沉默的搖頭表示不會。

「呀因為你不說話,我也看不見你的表情……都聽得懂嗎?」

孩子想了想又肯定地點點頭。

「真的?」

頭點的更用力了,認真的模樣讓翔好想戲弄他。

「我不相信。」

小小孩肩膀默默垮下來,有點不知所措的玩手指,頭低低的似乎有些洩氣。

「嘛,如果你以後每天都來聽我說故事,我就相信你。」

小小孩瞬間快樂的往他走進幾步後,有點害羞似的停在原地,於是翔主動靠近孩子,嘗試性的摸摸他頭頂的髮絲,孩子沒有表現出厭惡或抗拒的樣子,只是一直盯著他手的動作,並且微微縮起脖子。

「我會讓你吃到其他點心,一定一定要來喔。」

孩子聽到有點心可以吃,滿足地用髮絲蹭蹭翔的掌心,癢意直竄心裡最柔軟處,那夕陽西斜的一刻,便是櫻井翔一生陷落的開始。

 

13

臉色不善的犬神一路橫越油菜花田,激起滿天白蝶飛舞,他走入春意的暴風雪,狂舞的白圍繞著他,然而他的臉色卻好像隆冬的冰原,凍得四周的白蝶完全不敢靠近。

偶爾有幾隻不識相的白蝶停在他豎起的黃耳朵上,也被他煩躁的抖動雙耳驅離,尾巴的毛一根接一根蓬起,白色的狩衣和尾巴沾滿明亮的黃色花穗,所經之處油菜花東倒西歪的倒下,玉子色的大地劃出一條明顯的淺綠小徑。

縱身一跳越過花田旁的灌溉溝渠,輕而易舉登上東北方出村的道路,犬神抖動身體,試圖甩開滿身的花穗,落下一地春意燦爛的嫩黃,尾巴上還殘留不少黃色小花,二宮懶得一一仔細除去,渾身馥郁的花香踏上出村的路途。

時間接近正午,出村玩樂的孩子們陸陸續續反方向奔跑過他的身邊,踩過他抖落的鮮黃,踏上回家的路。

 山風村東北方出村的路一路通向大野山東側的入山口,固定兩三個月會有行腳商人或雲遊的頭陀和僧侶千里迢迢攀越山脈東峰從這個入村口進入村裡,他們帶來商品如村裡必須的藥品和外界的情報,守護並迎接這群人的正是立在村口兩側的村守神--山風村稱呼它們為犬神石--外觀被雕刻成一對柴犬昂首立耳的石雕像,村裡五個主要出入口都擺放一對,象徵踏入此地便等於踏入犬神守護的地界。

 據說犬神石乃犬神的分身,因此從很久以前村民喜歡叫孩子在犬神石旁的廣場玩耍,相信在犬神的守護下孩子們能平安的遊玩。久而久之,出村的路旁,緊挨著犬神石的廣場常看見小孩子玩耍的身影,即使現在的村民只是單純依循兒時的慣例。

 二宮想著以前自己有空時,便會坐在犬神石下看著玩耍的孩子們發呆,那個人說過孩子們只能拜託他守護,他才勉為其難接下這件無聊的任務,還真的曾經讓他抓到過幾次想擄走小孩的山賊和天狗,自從他化作犬型咬了天狗幾次屁股後,漸漸的連天狗也不敢來了,只是遠遠在山上的神木上出現過幾次他們張翅欲飛的身影,估計是在幫山神跑腿吧。

 緊繃的臉依稀浮現一絲笑意,二宮正要加緊腳步經過犬神石,前方不遠卻出現了難得一見的稀客。

是大野。

二宮一愣,加緊腳步迎上悠哉扛著釣竿、腰上掛著竹簍一身蓑衣打扮的大野。

 「你怎麼會在這裡!?」驚愕到忘記繃著臉,二宮睜大眼睛質問絕少入村的山神。

 「來看看我的子民啊。」回答他的是態度理所當然天經地義的大野。

 「少騙人了,要不是建村的時候需要雕刻和創作,不然你寧願留在山裡釣魚吧。」

 「你不覺得我把你雕得挺美的嗎?」大野自豪的欣賞路旁的犬神石。

 「那不是重點吧......

 「嗯,其實,我是來看你和你家小鬼的,上次聽你這樣說有點在意......

 說到相葉,二宮臉色重新繃緊,硬拖著大野後領就打算這樣出村子。

「那種小鬼有什麼好看的,走走走,我們去欺負那些天狗去。」

 「怎麼...突然...」莫名其妙的大野正打算抵抗,看到遠方跑近的身影不禁停下動作。「欸、說人人到,那不是你家小鬼嗎?」

 身後的二宮手使力想拖動大野,無奈大野一動也不動,雙手環抱胸前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小和!等等我嘛!」

相葉上氣不接下氣撐著膝蓋,想跟上犬神輕盈的腳步對一個六歲多的孩子來說實在是太吃力了點,他喘得嗆咳連連,大野俯身拍拍他的背,旁邊放棄逃走的二宮哼了一聲。

 「幹嘛突然丟下我就走呀...」軟軟的童音充滿委屈,恢復平穩呼吸的雅紀,走過去天真無邪的扯著二宮的腰帶。

 「不是說想待在家裡等翔嘛,既然不需要我,我就自己走呀,你幹嘛追來。」

 「翔很久沒來找我玩了嘛......

 扁起軟軟的小嘴,雅紀好不委屈,他不懂為什麼玩到一半二宮扭頭就走,害他追得好辛苦,他只是嚷著翔好久沒來而已,沒有做壞事惹小和生氣啊。

看著無辜又可憐兮兮扯著自己搖晃的相葉,二宮咬牙說什麼都不讓自己心軟。

臭小鬼、別以為你隨便就能打動我!

 

話是這麼說,二宮的身體卻違背他的意願,慢慢的轉過身,胸前僵硬的雙手也慢慢放鬆,相葉抓緊機會、肉呼呼的小手抓住二宮的指頭開始撒嬌。

「小和、小和、你不要生氣嘛~」

 「你回家等翔就好啦,跟著我跑出來小心翔去你家找不到你。」二宮故作冰冷,手卻任由孩子抓著晃。

 「不一樣......那不一樣,」

 「因為,沒有小和就沒意思了。」相葉歪著頭皺著眉頭,小小的腦袋拼命思考要怎麼讓二宮明白他想傳達的意思。

 

「小鬼頭你......

 「嗯......翔很好會說故事給我聽,他也會帶很好吃的東西來給我,還會陪我玩遊戲,可是,嗯,可是,沒有小和在旁邊就沒有意義了,什麼遊戲都不好玩、東西也不好吃......

 二宮忍不住笑了。「你這小鬼最好知道意義是什麼意思。」

 「就像饅頭沒有沾糖糊!」

 「才不是!」

 啪地一聲賞給小鬼一個爆栗,相葉抱著被打的頭嘿嘿的笑了起來,他知道二宮總算氣消原諒他了。

 

「原來這是你們平常的相處模式呀......」大野饒富興趣的觀察方才上演的...兄弟吵架?

 

「大哥哥,你是誰?」

 滿足的蹭著二宮的腰間,手不忘把玩尾巴金黃的犬毛,相葉好奇的探頭問道。

 「我是大野智,叫我智哥就好。」大野微笑蹲下身和相葉面對面,摸摸他的頭。

 

「誰讓你不付錢看這麼久的?去去去,你走開,」二宮嫌棄地揮手趕人「小鬼,叫他大叔就好。」

「好過分吶,ニノ。」受傷的站起身,大野示意二宮拉著孩子跟他走。

「我有事情想跟你說,來旁邊吧。」

 

 

14

 

坐在犬神石旁廣場的樹蔭下,分給相葉竹簍裡新摘的新鮮果子,放他去旁邊爬樹玩耍,大野轉身面對懶洋洋抓著脖子靠在樹幹上的犬神,後者挑眉等待他的下文。

 「那孩子身上……有你的印記吧?刻在氣味裡,洗都洗不掉。」

 「怎麼,他父親拜託我,不收白不收,再說從以前儀式就是這樣……」

 

大野打斷他的話。「我知道,那是那個人賦予你的權力,我當然無權干涉,只是,外面的世界已經不一樣了。」

 

「不一樣……」二宮咀嚼大野的話。

 

「以前只有妖怪和我們這些神靈擁有特殊的髮色和瞳色,就像你的金髮。在你到不了的港邊,聚集很多擁有金髮藍眼或是紅髮綠眼的傢伙,他們是單純的人類,卻和我們身邊的黑髮的人類完全不同,說著截然不同的語言,因為他們,這片土地在改變,我感覺得出來。」

 大野摸索著,從身上掏出一塊小小的圓形金屬,泛著銀色的光澤,尾端連接一條長長的鍊子,也是用金屬打造的,另一端別在他青碧色的內袍裡。

 「這個,是我試著和其中一個人類交談時他送給我的,他說這個叫作懷錶,」二宮盯著大野不知道變什麼魔術,突然金屬變成兩塊,露出裡頭由玻璃打造的光滑表面,裡頭的兩根黑色細針繞著中心轉動。

 

「竟然會動……在沒有咒術的情況下。」不可思議地嗅嗅大野手中的金屬塊。

 

「不止如此,他跟我解釋這個叫懷錶的東西,能夠顯示時間。」

 

「你是說,子丑寅卯……?」

 

「不,他們連時間的表達方法都和我們不一樣,雖然我看不懂上面的符號,但我觀察到黑色尖針的方位每十二小時就會輪迴一次。」

 

「這和雅紀有什麼關係?」

 

難以理解「懷錶」存在的二宮搖了搖頭,皺眉詢問山神。

 

「如果雅紀是成年人當然沒關係,可是他只是個孩子。」

「你只是頭犬神,你不懂每天每天從我身體各處竄出來的聲音,這個國家將要改變,站穩腳步的成年人可以頑固不知變通,如嫩芽般脆弱的孩子卻沒有這種權力,也許人類會忘記我們的存在,也許更糟。」

面對大野宣告的未知世界,內心惶惑的二宮聽見「忘記」這個敏感的詞,敏感的豎起雙耳。

 

「我沒有關係,以前就說過了,只要大野山存在在世上的一天,我的存在就不會消失,所以我一直以來最擔心你,ニノ。

 

「大不了就消失、罷了。」二宮蠻不在乎的看向遠方連綿的屋脊,神樂山顯眼的聳立在中央。

 

「不要滿口消失不消失,你明明很在乎,在乎自己和這個村落。」

 

「我有雅紀暫時不會消失,如果真如你所說的,代表我的他和這股改變的新力量肯定會衝突、會有一方被吞噬吧。」

二宮頓了一下,繼續說。

「那也無所謂,消失就消失吧。」

如果會妨害到小鬼,消失也沒關係。你是來跟我說這個,對吧。

放心,我不會這麼自私,放任自己扭曲雅紀的人生的。

 

「小和…會消失嗎?……」

大野和二宮猛然回頭,看見相葉呆呆的站在他們後面,雙眼盈滿淚水。

一時間兩人慌了手腳。

 

「我、我沒有說我會消失啊,倒是你,你會消失嗎,大野?」

「我我我、也沒有,你你你、大概聽錯了,一定是!」

 

「可是、我、嗚、剛剛聽見了小和說──」

相葉吸著鼻子,看起來快哭出來。

「沒有啦,沒有,你聽錯了!我是說……過沒幾天這片油菜花田就會消失啦!畢竟接近插秧的季節了,吶對吧!」

二宮慌張的連狗尾都站起來,連忙衝上去抱住放聲大哭的孩子,尋求同意的回頭看向呆立一旁的大野,眼神暗示他別光站在那裡快幫忙自己安撫大哭的孩子。

孩子在二宮懷裡好不容易停止掉淚,拉過暫時止住哭泣的孩子,大野認真的蹲下來握住他髒兮兮的雙手。

ニノ,他今天只是說些氣話,你別聽進耳朵裡,你也明白的吧,他這個人就是蹩扭。

「喂!叫你安慰他,不是要你講我壞話!」

孩子同意大野的話點點頭,語帶哽噎。

「小和最愛說謊……」

「笨蛋小鬼你說什麼!」
「哈哈,你也明白的呀,他這個人就是不老實,很關心的事情他偏愛裝作漠不關心,還要請你多多關照。」

「包在我身上。」小孩驕傲的挺起胸膛。

二宮已經懶得理蹲在旁邊,若有其事窺視自己還兼講自己壞話的一大一小。

隨便你們說去!二宮憤憤踢了旁邊樹幹一腳。

 

「小和對我最好了!」

雅紀呆呆傻傻地笑著,二宮想如果真有消失的一天,自己大概會有點想念這樣的笑容。

 

「跟大哥哥約定好嗎,約定你會永遠幫我看著溫柔的ニノ。

「嗯!」

「伸出你小指,我們來打勾勾。」

「打勾勾,蓋手印!」

「絕對不能弄丟他喔。」

「永遠不會!」小小的孩子大概不會知道看似平凡的勾手指,是和神明的約定。

 

二宮瞪著眼前的兩人,想好好見證這一刻,眼前卻有些模糊。

大概是耳朵上的鱗粉掉進眼睛裡了。

可惡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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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絕對被爆字數大神詛咒了(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