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舞駕注意

 

 

 

五郎伸出一根食指逗弄籠子裡的小倉鼠,蓬鬆的草屑堆裡鑽出一隻同樣蓬鬆的倉鼠朝他的食指齜牙裂嘴,看來那隻小倉鼠是牠的小孩,五郎覺得有趣,上下左右移動食指作勢激怒倉鼠媽媽,倉鼠媽媽的脖子隨著他的動作來回擺動,五郎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

 

然而出乎意料的,那隻幼小的倉鼠寶寶快速的衝上前去,用他剛冒出芽的尖尖門牙狠狠啃了五郎幼嫩的指尖一口,五郎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一邊跟著半蹲看顧弟弟的二郎也被突如其來的變化嚇到,趕忙將心愛的小弟攬進懷裡,仔細檢查他指尖的傷勢,白細的皮膚冒出鮮紅的血珠,,蹲在不遠處和籠裡的兔子玩的四郎聽到弟弟的哭聲也第一時間衝過來,攀住二郎邁入少年期稍微精壯的手臂探頭看弟弟的傷口,值得慶幸的是傷口並不比針尖大多少,二郎拿出隨身的酒精棉片稍微消毒後,貼個OK蹦,五郎的眼淚也不掉了。

 

寵物店另一邊看動物看得入神的三郎這時才不痛不癢的晃過來關心自家小弟的傷勢,五郎跑離二郎的懷抱,拉住他的袖子,眼角有藏不住的委屈。

 

「吶、三哥,為什麼那麼可愛的倉鼠寶寶會咬人呢?」

活潑開朗的三郎自小便對動物展現說不出的著迷,兩個弟弟、尤其是五郎,特別愛纏著他問東問西。

「有長牙了嘛,長了牙就會咬人啦。」

「可是我以為……明明發怒的是媽媽呢!」

三郎聽見弟弟天真的發言,笑著彈了彈他光潔的額頭。

「嘛……這常有的事,寵物店的大叔說,其實最常咬傷人的不是狗,而是別的動物喔!」

掃過兩個弟弟困惑的面容,三郎有些得意的笑出聲,四郎不甘心的上前打了一下笨蛋哥哥的手臂。

「咦~那是倉鼠嗎?」

「別胡弄五郎!」

「哈哈哈!不是唷~」

「笨蛋三郎!」

二郎無奈的觀賞弟弟們胡鬧,適時出來打圓場。

「好好,別玩了,我們該回家吃晚飯囉。」

 

 

旁人說,四郎最護著五郎了。

五郎自己也這麼覺得。

二郎一手指引他生活的大方向,自己零碎的日常卻是這個大自己僅僅一歲的哥哥填滿的。

 

明明只比自己大了一歲,四郎的成熟穩重卻是自己怎麼也比不上的,甚至處處受他照顧,從自己上小學的第一天開始,四郎便不時出現在他的教室裡。

五郎記得,四郎總會強制性的拉著笑得一臉困擾的三郎出現在自己教室門口,然後同學們就會喊:「舞駕君,你的哥哥們來找你囉~」

一開始剛進入小學,習慣和自己兄弟相處、還不善應付其他小朋友的五郎當然非常開心,何況哥哥來找他還會帶著可口的小點心,喜歡甜食的他每每拒絕不了點心的誘惑,歡喜和哥哥們分享好吃的點心。

拜貼心的哥哥們之賜,五郎的小學生活有個非常愉快的開始。

五郎天生輕易博得其他人好感,即使偶爾耍耍任性,周遭的人看見他可愛天真的笑容,便不由自主消氣,開學三個月後他幾乎和班上每個人混熟了,也擁有一群好朋友,面對兩個哥哥的常態性的「外找」同時漸漸失去耐心。

 

「啊!舞駕君外找!」

正和同學玩鬧著的五郎,眉眼瞬間爬上有些不耐的倔強,轉身衝向門口,拉著同他一般高的四郎就跑。

他已經有自己的朋友,下了課總想和他們在教室外面跑跳,而不是待在教室裡癡癡的等著自己的哥哥們。

「哥,以後不要來找我了……我、我想和同學們玩。」

比他高不了四個根頭的四郎瞬間煞白了臉,三郎卻是沒有多大的反應,盈盈地笑著。

「吶,既然五郎都這麼說了,那我們以後還是不要太常來找他吧?嗯?」

三郎伸手輕輕摟住四郎有些僵硬的肩膀,眼神很柔很柔,四郎的臉恢復平常的淡然,緩緩鬆開掌中自己的手,然後被三郎一把掌握住。

五郎突然想起寵物店裡,抱著兔子輕輕搖晃的四郎,還有倉鼠。

「也對,五郎你還是快回教室吧,同學們都在等你呢。」

「喔、那我走囉?」

四郎沉默著,五郎跑遠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門口。

三郎呢?

三郎的嘴角仍然維持同樣的弧度笑著。

 

於是兩個貼心的哥哥,不常來找他了。

即使如此,下課鐘聲響起,四郎依然會準時出現在門口,飛快的速度總讓五郎疑惑他是不是老早就收好書包等下課。

不過,想到二郎已經等在校門口等著牽自己回家,五郎搖搖頭把所有疑問吞進肚子裡,手上跟著加快速度。

 

五郎想自己是摸不透這個四哥的。

對於他,總有數不清的疑惑。

不敢開口,也無從啟齒,他明白以四郎的脾氣,不是自己主動提起,不然他什麼都不會說的。

 

一年級下學期,四郎和他的美術課恰好都在星期二,他的美術課在上午第三節而四郎的美術課在下午第二節,第三節下課四郎固定會來教室跟他拿彩色筆。

偏偏這天午休後,剛睡醒迷迷糊糊的五郎一摸抽屜,摸出了夾在作業簿裡的黑色彩色筆,他拿出黑色彩色筆塗鴉後忘記放回彩色筆的盒子,就把整盒彩色筆還給了四郎。

這下子五郎可著急了,沒有黑色彩色筆四郎可沒法子描線。

得在下午第二節上課前送去給四郎才行。

 

五郎蹦蹦跳跳的踩過一地和籃球嬉戲的光影,跑往二年級的教室。

場邊擦汗喝水休息的三郎叫住了他。

「五郎?你要去哪裡?」

「三哥我忘了把彩色筆還給四哥,正要拿去還他。」

三郎轉頭和隊友打聲招呼,隨即跑向他。

「交給我吧,我幫你拿去給他。」

「咦可是哥不是在打球嗎,我拿去教室給他就好啦。」

三郎依舊是沒有多餘表情的爽朗笑容,朝自己張開手掌。

「給我吧。」

小孩子單純的心靈不懂分辨此時心裡的不協調感,他只是往後退一步,有些怯懦的開口。

我送去就好了吧?」

三郎悠悠的開口:「你找不到四郎的,他不在教室裡。」

「咦?」五郎有些反應不過來。

「我知道他在哪,所以,交給我吧。」三郎笑得彎彎的眼,看不見眼白。

「噢……好吧。」

五郎不知所措的將黑色的彩色筆放上深膚色的掌心。

跑回教室的路上,他用盡全力思考為何四郎不待在自己教室,卻始終沒有得到解答。

 

三郎五年級的那個夏天,湊了錢替四郎買了一台他一直很想要的電動。

 

舞駕家經濟狀況稱不上富有,零用錢也不多,四郎嘴上一直喊他想要一台電動,但遲遲沒下手,五郎有次在上鋪看見他偷偷摸摸從床底下拿出一罐存錢筒,反覆且仔細數了又數裡面的鈔票和銅板,嘆口氣又把罐子藏回床底。

五郎看得清清楚楚,不是金額不夠,而是四郎真的沒法硬著頭皮花那麼多錢,只為買台娛樂自己的機器。

過幾天就是四郎的生日,他也偷偷存錢買一個黃色的馬克杯給四郎當禮物,可電動玩具不是年紀小的他負擔得起的,他唯一能夠做到的是寫完功課後陪四郎去街上玩具店,隔著櫥窗癡癡欣賞那台能換卡帶的遊戲機。

「等我上初中一定要出去打工。」

四郎凝視著櫥窗不甘心地喃喃自語,他偶爾會寫功課或做些勞作弄到三更半夜,據他的解釋是幫朋友一點小忙,正好自己也缺錢,但五郎不懂為何那群朋友假日從不邀請四郎出門玩,讓四郎一個人在家裡生灰塵,然後三郎看不下去便會拉著人出門或做點家事。

五郎困惑的小腦袋又不明白了,為什麼不缺朋友的三郎也不出門玩呢?

五郎一向是想到什麼就坦率說出來的類型,學會隱藏是好久以後的事情,至少現在才小二的他還不會。

「三哥,為什麼你那麼愛打籃球,假日卻不出門打球?」

彼時三郎正無所事事倒在榻榻米上看漫畫,二郎在房間裡溫書,一郎則不見蹤影。

將眼神從紙面上移開,三郎瞄了一眼五郎,側耳傾聽浴室裡四郎沖澡嘩啦啦的水聲,神色平靜。

「如果我出門了,誰來陪你們呀?」

五郎想想也有道理,沒一下子又找到他話裡矛盾的地方。

「可是你在家裡也沒帶我出門玩啊。」

往往是二郎有空時負責帶他出門,三郎老愛和四郎一起家裡蹲。

浴室裡的水聲驟然停止,三郎重新回到漫畫的世界中,終究沒有正面回答五郎的疑問。

 

四郎生日的當天,他始終無法忘情那台躺在櫥窗裡、他朝思暮想的遊戲機,老樣子拉著五郎往街上跑。

途中五郎好像聽見什麼不尋常的吵鬧聲,他拍拍跑在前頭四郎的背。

「哥,好像有人在打架……

右邊的小巷傳出凶狠的叫喊,四郎的表情立刻變得緊張而戒備。

「你先躲起來,我去看看。」

「哥……沒問題吧?」

「沒問題的。」

信誓旦旦往胸口一拍,放輕腳步跑向巷口,夕陽拉成的影子跟在後面拖著腳步。

五郎沒有真的照四郎吩咐跑去躲起來,他只是站在轉角的陰影處侷促不安等待四郎回來。

「啊……怎麼樣了?需不需要告訴警察伯伯啊?」

臉色鐵青的四郎推著他的背部,催促他快點離開現場。

「快走,他們要出來了!」

弄不清楚哥哥口中的「他們」是誰,五郎一面跑一面偷偷回頭,他看見三個六年級的學長滿臉狠戾的走出巷子,四郎的手勁大的嚇人,緊緊嵌入自己瘦弱的肩膀。

 

開飯前一刻,三郎才渾身擦傷的踏入家門,立刻引來二郎接近抓狂的質問。

三郎展開天然笑顏往前遞出手中的紙袋,大聲的說:

「幫四郎買生日蛋糕,不小心跌倒了!」

在二郎吐槽三郎「你這不是破梗嘛」的吐槽背景音中,聽見叫喊的四郎跌跌撞撞抵達玄關,全身顫抖呆立在原地,咬牙瞪著滿身傷的笨哥哥。

三郎有些愧疚的打招呼。

「呃、嗨?」

四郎沒有作聲,突然一個箭步衝上前、轉眼揍了三郎肚子一拳,三郎被迎頭痛擊,痛到彎下腰,順勢困住沒有下一步動作的弟弟,四郎任他抱著,滲血的臉頰磨蹭著瘦小的肩頭。

五郎靜靜地看著這一幕,他明白這不是發問的好時機。

 

過沒一個禮拜,那幾個老愛惹事生非的學長因為當場被教務處主任逮到在天台抽菸,其中一人的書包裡甚至被搜到某個老師剛不見的錢包,惹得校長大發雷霆,指示必須嚴加懲處這群不良分子,只差沒被學校退學而已。

 

果然人是有報應的,五郎想。

而且來的又快又急,一點也不馬虎。

那群人想破頭也想不出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從此四郎一天到晚沉浸在遊戲機裡,樂此不疲,有事沒事就見他捧著那台遊戲機劈哩啪啦的打著按鍵,有次五郎經過三郎教室,竟然看到四郎端坐在裡頭打電動,而三郎自顧自在旁邊說得開心,拿著電動的孩子往後愜意靠著後頭三郎的桌子,聒噪的少年不以為意揉捏孩子放鬆的肩膀。

那雙手,站在窗外的五郎不陌生,和當年自己拒絕兩位哥哥的那天下午、如出一轍的溫柔沉重。

自己好似怎樣也縮短不了和教室裡頭兩人的距離,只能孤單地站得遠遠的。

無法動彈。

也無法開口喊他們。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只能待在外頭觀賞裡頭的三郎和四郎?

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五郎茫茫然,教室裡頭的三郎和同學胡鬧,把專心玩遊戲的自家弟弟拿來當擋箭牌,過大的震盪立刻讓四郎手中的遊戲機傳出Game Over的電子音樂,氣惱的四郎轉頭賞給自家毛躁的三郎一拳,惹得三郎的同學哄堂大笑。

孩子蒼白的眼梢浮起淡淡的紅潤。

「你要負責幫我買下一款遊戲。」語氣帶著五分認真四分玩笑一分撒嬌。

「好啊,你要多少我都買給你。」

少年把手撐在桌上探向前,雙手揉揉弟弟柔軟的臉龐。

孩子沒有反抗只是愣愣的任由對方的手作怪,手裡的遊戲機緩緩垂下來。

「呀~你對你弟真大方,好想要像你這種哥哥啊~」

「哈哈,沒辦法吶~」

三郎爽朗的攤手聳肩,前方的孩子覆又低頭投入另一場戰局。

五郎什麼都不明白,他早已跑遠。

 

隨著三郎升上初中,達到一個新高度的不止三郎的人生,四郎桌邊的卡帶數量也迎來一個新高點。

六年級的夏天,三郎特別和大哥和二哥商量,請他們允許自己打工。

不是什麼複雜的在店裡工作,而是幫附近鄰居跑跑腿、遛遛狗。

三郎和周圍街坊鄰居的關係普遍不錯,大家也都知道他家的狀況,疼惜之餘常常偷偷多塞點錢給三郎,少年卻不懂得拿這些錢替自己買些娛樂,他的娛樂便是買新的遊戲卡帶回家孝敬自家弟弟。

「我回來了。」

是三郎回來了,五郎從漫畫堆裡抬頭,把自己埋在沙發另一邊抱枕堆裡的四郎一點反應也沒有,過沒多久三郎開朗的聲音出現在門口。

「喲,我肚子好餓啊,大哥飯煮好了嗎?」

只顧沉浸在漫畫情節的孩子當然不清楚廚房的動靜,他的注意力隨即被三郎手上密密麻麻的擦傷吸引住。

「三哥!你的手受傷了!」

「唉唉,這沒什麼……

一旁沒動靜的四郎突然跳下沙發,一溜煙衝進房裡,再出來時手上拿著家裡常備的急救箱。

默默打開盒蓋,拿出棉花和繃帶,四郎轉頭瞪著門口不懂保護好自己的笨蛋。

「就跟你說別接那個工作了,笨蛋三郎。」

「唉不工作沒法替你買遊戲呀。」

三郎笑著伸出覆蓋滿細小擦傷、不忍睹卒的雙手,乖乖坐好讓四郎替他消毒,四郎嘴上凶狠,棉花沾酒精的動作卻無比溫柔,小心翼翼的把傷口上的血汙拭淨。

「笨手笨腳的,還要幫人修剪玫瑰花哼哼哼,吃苦頭了吧。」

刺激性的酒精刺痛三郎手上的末梢神經,皺起的眉頭和略微顫抖的手指出賣他的逞強,四郎手上的動作故意壓了壓,像是要證明三郎並沒有他自己想像得那麼強悍。

「可是前田太太有多給我錢,她說我手傷成這樣過意不去。」

天然少年沒有心機地炫耀他有多賺點錢,沒有辜負弟弟的期待。

上藥的孩子聽罷,抿抿唇,正要碰到傷口的左手停在半路,他抬頭深深盯三郎一眼,使勁的朝傷口戳下去。

「啊啊啊啊好痛痛痛!四郎你做什麼!」

「要是真的過意不去就不會讓你去做啦!你還當人家對你好!真是有夠蠢的!」

四郎氣勢洶洶的叨念,痛到臉扭曲成一團的三郎不敢反駁,勉強伸直手指讓對方替自己上繃帶,一圈接著一圈,是誰也沒明說的心思,緊緊的裹住孩子隱晦的心疼不捨。

「好了。」

大功告成,四郎轉回去收拾散落在茶几上的藥品,後頭三郎不安份的撲上去摟住他的腰,頭在弟弟纖細的背上磨來蹭去。

「還是四郎對我最好了~喔~」

「哪有,我對你最壞了。」

 

隔天五郎黃昏拿垃圾去丟時經過前田家的院子,不得不說三郎雖然笨手笨腳了點,不過身上到底和大哥流著同樣的血脈,玫瑰花叢修剪後的枝幹流露出精心設計過的層次感,怒放的紅玫瑰在夕陽下閃爍血紅的光芒,五郎不禁有個荒謬的想法,起這些花兒吸取三郎的鮮血才能開得這麼漂亮吧。

說來可惜,前田家花園蠱惑人心的景致過沒幾天再不能見到,有不明人士在半夜偷偷翻牆溜進院子,拿剪子將盛開的玫瑰風捲殘雲通通剪得一乾二淨,半朵也不留給坐享其成的前田太太。

 

勤快的三郎後來去和他頗有交情的寵物店,向和他感情不錯的志村店長要了個臨時打工的工作,星期三和星期六晚上會待在那邊替他看店,三郎從小和店裡大大小小的動物們一塊長大,和客人介紹店裡的寵物如魚得水,展現個人少見的流利口才。

五郎和四郎晚上沒事會找藉口去店裡陪著他們的哥哥,四郎理所當然和三郎躲在櫃台後面窩在一起打電動,他則常常蹲在前頭和店裡的貓咪狗狗玩,彷彿蹲著就能回溯童年二郎手臂環繞著自己的那段珍貴時光,最近二郎已經不常對自己表現出過分的親熱,有時候五郎會懷疑他是故意躲著自己,後來想想二郎沒理由躲自己,說服不安的自己只是想太多罷了。

 

這晚,五郎獨自一人踏進志村寵物店,玻璃門上的鈴鐺叮噹作響。

「我來了。」

簡單和櫃台後正在整理飼料桶的三郎打招呼,他重新蹲回老位子、拿根逗貓棒逗弄店裡一隻新來的小黑貓,嘴上和三郎閒聊。

「四郎沒來在幹嘛?」

「幫同學破關賺錢,我叫他來他還兇我。」

「哈哈,他最近兼差真多,上個禮拜六也沒來店裡。」

五郎嘟嘴,「他說他晚上有事,誰知道呢。」突然抬頭「該不會……和女生約會去了吧?」

櫃台後面擺弄器具的聲響驟然停止,隔了五秒又恢復動作。

「不會的,情人節四郎連一個巧克力都沒收到。」

「我覺得很奇怪,明明四郎長得不差,人也挺幽默風趣的,怎麼就是沒有女生喜歡他。」

「誰知道……說到這個,五郎你那天拿回好多巧克力喔。」

「別說了,」五郎苦著臉「二哥那個貪吃鬼,竟然趁我不注意偷偷把那些巧克力偷吃一大半……吼。」

 

兄弟倆說起他們有點逗人的二哥笑得闔不攏嘴,五郎想起什麼回頭看櫃台後的三哥。

「你有聽說嗎?你之前幫忙遛的那條柴犬最近瘋狂拉肚子,聽說被人下瀉藥了。」

「咦~該不會是之前咬了我,吃壞肚子吧哈哈。」

「你遛那條狗明明是上上個禮拜的事,牠拉肚子是上周末的事情,怎麼可能因為你的緣故!」

不知為何店裡的空氣突然凝結,五郎心不在焉輕戳小黑貓溫軟的肚皮。

「啊……說起來,其實有個問題困擾我很久很久了。」

「嗯?」

三郎偏頭等待他的下文。

 

「你小時候說過,寵物店裡最會咬人的動物,不是狗,那會是什麼?」

「嘻嘻、這個問題過了這麼久你還記得啊?」

「倉鼠咬人蠻痛的,可能因為這樣才記得特別清楚。」

少年晃出櫃台,手裡拿著一束嫩綠的菜葉,五郎撐著膝蓋看他打算做什麼。

站定在其中一個籠子前面,三郎遞出手中的菜葉,馬上被兇猛的搶食撕扯。

「是兔子喔。」

「咦?兔子很溫馴不是嗎?」

 

凝視三郎認真的側臉,他提出抗議。

「兔子這種生物啊,嘛,遇到想吃的就會看不見其他東西,喏,你看,牠們咬東西是看也不看直接咬下,所以餵食牠們一不留神就會被尖銳的門牙咬到鮮血淋漓。」

「比倉鼠造成的傷口更可觀呢。」

不愧是熱愛寵物店的三郎啊。五郎心底湧出一股複雜的情緒。

 

「兔子是種只看得到目標,而無視一切的生物喔,五郎。」

 

「再告訴你一個秘密好了,」三郎輕挑地咬字。

「在你還沒進小學前,也就是四郎小學一年級的時候,我有次音樂課忘記帶直笛。」

五郎不懂為何哥哥突然主動提起這段往事,茫然的聽著喂兔子的少年說故事。

「我就想,不然暫時借四郎的來吹,可是當我到他教室時發現全班去上體育課,四郎當然也不在教室,我沒辦法,只好隨意拿根笛子走。」

「然後?」

 

「然後我直到下午放學後才偷偷把那根直笛放回四郎的抽屜。」三郎的眼彎成裝載笑意的弧度,裡面卻沒有一絲玩笑的空間。

「就是這樣一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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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能說,他是一個表面溫馨的故事。

是篇海龜湯,給個提示,這篇裡設定其實是三→(→)

我果然想寫黑愛拔想很久了啊。

好奇大家會怎麼猜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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