夾岸群花

 綁架監禁設定有，慎入

 

相葉一面推著購物車往前走，一面確認手上的備忘錄，上頭寫著斗大的「漢堡肉」，一筆一劃都能看出寫字者的堅決和執念，他不大確定一位世家少爺對平民食物的癡迷到底算不算正常，摸摸鼻頭轉身往肉品冷凍櫃走去。

二宮給他的印象一直不停變動著。

篤定拿二宮當目標前他曾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觀察過這位小少爺，一路直升當地的貴族學校，站在學校人際關係的頂點，沒有因此去欺負過誰、只是和朋友過著普通少年的生活，假日和朋友們找點樂子，出入的地方不外乎KTV、電影院，和漂亮的女同學偶爾被起鬨著出門約會，次數雖然比不多，但是相葉歸咎於家教嚴謹的關係。

這讓想找機會切入二宮生活的他苦於找不到地方下手，幾次遠遠觀望著二宮和他的同學們下課的笑鬧姿態，給他一種家犬和同伴嬉鬧的既視感，被主人悉心飬養、慢慢走上被準備好的安穩人生，有時搞些無傷大雅的小惡作劇惹主人生氣，然後理所當然的被原諒。

那樣乖巧地笑著的二宮，讓相葉想起很久以前自己還待在老家養的柴犬。

自己到底替他取什麼名字已經忘了，大約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名字，金棕和深黑交雜的毛色，看見相葉從幼兒園回來會猛搖尾巴迎上來迎接，假日被相葉拉著到處玩，乖乖地照著小相葉的安排渡過身為家犬的每一天，戴著閃閃發光的皮革項圈，在自己面前永遠搖著尾巴、笑著。

 

「ニノ說過要哪牌子的啊……？」

搔搔頭左顧右盼，相葉掏出手機飛快按出自家的電話號碼。

然後想起，自家的電話線被自己剪掉了，打進來的電話全部轉接到自己手機。

怎麼辦呢？相葉抱胸苦惱地盯著冷凍櫃。

 

抱著塞滿食材的購物袋，相葉選擇放棄回想二宮的交代，屈從於路過主婦大力推薦的品牌，搖搖晃晃的將鼓鼓的袋子塞進後車座，然後有點想念那天，被自己雙手反綁，矇眼、用黑色膠布封嘴，以初生胎兒姿態側躺在後座的少年。

好想知道自己不在時，他的模樣。

他會以什麼姿態生活在自己擁有的空間？會貪婪大口呼吸短暫自由的空氣嗎？高亢的少年音如何振動他白細的喉頭？
但他不會呼救的，相葉確信。

嚴格來說，每隻狗都被名為主人的人類綁架。

然而，你可曾聽過狗呼救？

 

把握難得接近二宮機會，相葉抱著放手一試的心態應徵了二宮家的家教，不到一個禮拜後，一通電話打來，要他星期二晚上七點準時出現在二宮家宅邸前，會有人出來接待他，那道低沉嗓音說到後來用有些粗魯的語氣問「相葉先生？你還在聽嗎？」，他捏捏自己的臉頰才確定這是真的。

沒有特殊學經歷，他能應徵上家教簡直是賺到了，也許是命中註定。

相葉爬上樓梯，繞過布置得體的花道藝術品，經過牆上狂風暴雨的書道作品，他滿腦子淨想著「幸運」或「註定」，到後來不知道是想哪個多些，前方執事先生突然停住腳步，害心不在焉的他差點撞上，他急忙往後跳一大步，摸著後腦向執事先生賠不是。

執事先生臉色平靜，嘴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少爺的房間就在前面樓梯上去，請恕我不打擾兩位了。」

「啊……啊、辛苦你了。」

繼續搓揉後腦的髮絲，來回看著漆黑的上方和底下彎腰恭送他爬上樓梯的執事先生，相葉推開房門，迎面是比自己的套房還大上兩倍餘的空曠房間，棕色系為主的簡單布置照理說應該帶來舒適感，卻只令相葉感到身處曠野的寂寞，房間中央淺色沙發上一名少年抱著膝抬頭看他。

眼前少年散發和朋友在一起時截然不同的氣息，不是那隻搖著尾巴迎上來的柴犬，而是──
站在廣渺曠野，無所畏懼、卻無比寂寞的小型獵犬。

相葉輕易識破對方生人勿近的偽裝，然後知道自己總有一天會綁架他。

啊，原來。

他想起來了，曾經從父親車上抬頭偷看剛送來家裡的柴犬，也是這副模樣。

懊惱剪掉自家電話線的青年提著大包小包吃力走上公寓階梯，把各種日用品和食材重重往腳踏墊上一放，低頭翻找起大門鑰匙。

「呦、隔壁的小哥。」

「你好。」

「嘖嘖，看你挺單純的，沒想到挺有一手的嘛。」

「？」

輕浮的鄰居大叔用力拍上相葉肩膀，「少裝糊塗！女人吶女人，」曖昧地伸指往室內重重戳了戳，「和你同居的小妞蠻正的嘛！你小子不錯！」

讓鄰居誤會也好，相葉沒有多作辯解，彎起一邊嘴角作出客套的笑容，隨便應個幾聲提起東西就往門內走，踢上門把調侃的口哨擋在門外。

「ニノ？」

撿起隨意丟在門口的新宿系假髮和短褲，相葉環視空白的房間。

刻意清空的起居間，床上擺滿軟墊和漫畫，一截白皙的小腿伸出抱枕堆輕輕搖晃。

相葉伸手，掌心攢住那隻白嫩的腳踝，緩慢揉捏。

「你幹嘛不穿褲子？」

「麻煩。」

趴在床上的少年無所謂地看他的漫畫，相葉手不安分摸上小腿肚，手指有點出力摳著肌膚，弄出紅痕。

少年面無表情翻開下一頁，通紅的耳朵卻出賣了他。

「ニノ，」

「嗯？」

「別逞強了吧。」

鐵鍊聲驟然響動，他有驚無險接下少年的踢擊，現在一隻手抓一隻腳，剛剛好。

「囉嗦。」

相葉舔舔嘴俯視底下瞪著他的少年，黑色長上衣掀開露出一大片軟軟的腹部，隨著呼吸急促地上下起伏，天藍色的內褲鬆垮垮的遮住重要部位，微微往上的腰部正好露出股間誘人的凹陷。

也許啊也許，罪加一等是個不錯的選擇。

更多時候選擇終歸是選擇，所以他只是嘆口氣替二宮拉好衣服，順便摸一把而已。

 

※

 

知道為什麼警方會重新懷疑你嗎？

「……不知道，是ニノ的家人起疑心嗎？」

是你的鄰居，他說你平常從不帶人回去，但是那時突然帶了女人同居。

「可惡……那傢伙真壞事吶，」相葉盈盈地笑了。「刑警先生這樣也能懷疑上我，不愧是刑警。」

相葉先生……問這個可能有些冒犯，請問你是同志嗎？

「嗯？……是啊，我是。」

……二宮家懷疑……你對被害人有過性侵犯。

「沒有，我沒有和ニノ上過床。」斬釘截鐵的語氣，相葉展現嚴肅的堅決。

「我沒有…抱過他，一次也沒有。」

我了解了，相葉先生。以你這樣完全限制住被害人的行動，甚至是意志，竟然從未強迫他與你發生性關係，相當……少見。

「吶、刑警先生，請你明白，ニノ他……二宮和也他，對我來說，不止是你口中的被害人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