夾岸群花

 

相葉察覺二宮最近不大對，春天快過去了但他整隻鬼懶洋洋的什麼也提不起勁。

唯有他拿了對方珍愛的3DS嘴巴威脅著要覆蓋掉他的存檔，小色鬼一把跳起，搶過他手上的遊戲機，接著繼續窩在那邊什麼都不做。

 

「ニノ，今天不打電動嗎？」

 

「不要。」

 

 

白天二宮嘴上是這麼說，但來到夜晚，特別是凌晨時分，相葉總會被嗶嗶啵啵的遊戲電子音吵醒。

 

「吵醒你了嗎，抱歉。」二宮朝眼神迷濛的枕邊人微微一笑。

 

「不…沒有……」

 

相葉強撐起精神揉眼搖頭否認，二宮盈盈笑著，「你不生氣我很困擾吶，畢竟打擾你睡覺就是我最大的幸福呢。」

相葉深深看了他一眼，爬起來幫自己倒了一杯水。

 

「不要不講話嘛，好恐怖。最近遊戲怎麼玩都不稱手，我想我也膩了，可能過陣子會撒手不玩吧。」

相葉邊喝水邊指著遊戲機，「……要上網幫你查攻略嗎？」

 

「好。」

 

二宮輕易拋開電玩狂熱，換作以前他自己也是不信的。然而實情是最近他漸漸觸摸不到那些他喜愛事物的表面。

 

碰不到錢幣、碰不到相葉的皮夾，碰不到Wii的把手。

他自覺必須學著拋開那些他喜歡的東西，叮叮咚咚的銅板，表面有特殊紋路的鈔票，百玩不膩的電動，如果不在乎，就沒什麼能傷害到他了，他是這麼想的。

 

比如說，他那麼喜歡相葉雅紀，卻怎樣也碰不到他。

 

 

二宮輕手輕腳將遊戲機放在床頭櫃，撐起上半身欣賞那人認真替自己google的側顏。

波瀾不驚的眼神、冷酷微抿的厚唇，偷偷在心底稱讚他千百遍，真的很帥。

自己似乎打以前就喜歡這種不笑時分外嚴肅帥氣的男人，其實二宮自相葉搬進這間雅房，便對他的臉一見鍾情，跟在他後頭打轉，能多看一秒帥哥等於自己賺到，更何況他表面上的安靜溫和，和自己生前男友的氣質很相像。

真正喜歡上相葉這個人的契機，是他發覺他遊走於兩個極端的性格之間。平日安靜打報告，越接近報告截稿日會緊張到夜晚做惡夢，夢裡還喃喃背誦著教授面談的報告辭，然後早晨起床因為昨晚的惡夢內容消沉個幾分鐘，等到刷好牙換好衣服差不多就恢復他的滿滿元氣；跟自己一樣喜歡並且持續關注甲子園，有固定支持的球隊，但看到敵隊輸得慘烈，臉上不見高興的得色，被敵方「明年重回甲子園」宣言感動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因為一直一直凝望著他，明白相葉雅紀是個溫柔得膩人的角色。

 

他很喜歡他。

 

沒有理由不親近一個率直沒有心機不懂隱藏的人，但起先，沒有交集的兩個世界，他只是出於一種對偶像的欣賞讚嘆。

相葉雅紀的陰陽眼，打破這完美的平衡。

 

太久沒遇到有人能夠看得見自己，二宮放鬆戒心、放任，他以為相葉只是靈感稍微強了點，沒想到對方清楚地看見他，還使出一招殺手鐧逼他不得不現身面對他，固執地要他接受很有相葉風味的一生懸命，固執地完成他一個又一個心願希望他順利成佛。

可二宮半途退縮了，私心盼望這種微妙的日子永遠不要終結，他打從心底抗拒成佛這件事。

於是他慢慢的碰不到那些曾經讓他愉快的事物，因為心底的渴求無法滿足。

 

我渴求什麼？

 

「相葉さん，我最近常常作夢，夢到自己陷在白色的地獄動彈不得唷。」

相葉震了下，沒有馬上回頭吐槽鬼怎麼可能作夢，以往分明連一個吐槽他的機會都不肯放過的，現在總扮演著稱職的聆聽者。

 

就是你這種一蹋糊塗的溫柔，讓我泥沼深陷、不可自拔的呀。

 

相葉雅紀的房間角落放著一座連身鏡，轉頭就能看見，裡頭怎樣也映照不出自己的身影，相葉說他能看見，自己盯著鏡子再久卻什麼也看不見，二宮和也再次質問鏡子裡隱形的自己。

 

－－我、是不會說出口的。

 

 

 

面對二宮日漸明顯的漫不在乎，相葉也一日一日益發焦慮起來。

隱約感覺二宮想隱瞞某件事情，想逼他吐實，然而像遇到一道堅固無比的隱形牆壁，任何努力皆會無功而返。

 

半夜醒來，二宮面無表情飄在床的左邊，幽幽展現近日難得一見的脆弱。

 

「我又作夢了。」

 

如同下一秒便會被打碎。

相葉珍惜著二宮僅存願意吐露的心事，「我在聽。」

 

「什麼都沒有，手腳動不了，只能盯著白色的天空，那樣的夢，無法迴避地，直到我醒來回到這邊的世界。」

 

「你懂我在說什麼嗎？」

 

相葉覺得二宮的問題很狡猾，正因篤定相葉不懂，他才敢對自己說出口吧。

二宮最狡猾的地方在於，他認定溫柔的相葉不會深究。

 

相葉苦笑，「不懂，給點提示吧？ニノ。」

「不要。」

二宮迴避問題的狠勁和他玩遊戲的本領一樣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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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是個後媽。（被丟水果

就.....我的故事很古希臘嘛

我放棄掙扎惹，總是要有一點點虐才是我的風格OTZ